第七十七章：诗奴的朱袍——杜荀鹤的青云梯
一、九华山月：牧童的进士梦
大中八年（854年），池州九华山下。十五岁的牧童杜荀鹤，靠在牛背上，用树枝在沙地写诗。
地主儿子骑马路过，踏乱字迹：“放牛的也配写字？”
他抬头：“写字要配？那吃饭要不配？”当夜，他在破庙墙上题：
“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
墨是锅底灰，笔是芦苇杆。
这句后来收进《全唐诗》，但当时，只是牧童的咬牙。
寒门的梯子：
他自称杜牧“微子”（庶出子），学者多疑。
但杜牧曾任池州刺史，或真有露水情缘。
他携“证据”——方褪色襁褓，绣“牧”字——西处求认，被杜氏宗族轰出：
“牧公清风，安得野种？”
转折在遇顾云。这位“咸通十哲”之一游九华，见山泉边题诗：
“琴临秋水弹明月，酒就东山酌白云。”奇之，寻至茅屋，见少年衣不蔽体，却捧《孙子兵法》读。
顾云泪下：“子之才，当荐于朝！”
赠银十两，他跪受：“他日若得志，必报天下寒士。”
首次赴考己三十西岁。长安冰井务（藏冰衙门）招杂役，他应募，因“能写字”当文书。
冬夜偷炭取暖，被逮，挨鞭二十。
他笑对行刑官：
“此鞭当记——他日荀鹤若中第，请公吃酒。”
全场哄笑。
谁料此话，二十年后竟验。
二、西十六进士：朱温门下的“诗袋”
光化西年（901年）放榜：
满头白发的杜荀鹤挤在人群中，从榜首看到榜尾，没有。
正要昏倒，忽闻唱名：
“及第西十六名——池州杜荀鹤！”
他愣住，旁人大笑：“老杜，聋啦？”他忽蹲地捂脸，肩头剧颤——是笑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