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芝很不情愿地接过了这只金手镯,但她清楚地看见霍大姐的手在发抖。”医院设在一座小小的山村里,距离姚秀芝的驻地有二十九月的大山里金风送爽,各种树木开始变色,有的变成白色,有的变成黄色,有的眼见着就要变成了红色。连绵起伏的苍山好似戴上了一现五颜六色的学盖,披上了一件斑斓多姿的彩衣。姚秀芝心急如焚,思绪如麻,她无意欣赏这初秧的山色,只是闷着头地向前走着,希望快些走完这;十余里山路。她翻过了一座山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合上双眼,做了几次深呼吸,算是爬山途中的休息。稍顷,她蓦、地睁开双眼,俯瞰脚下的山梁,“只见各种颜色的山**正含苞待放,真是美极了!她身不由己地冲下山去,挑着裂嘴欲开的山**拔了一棵又一棵,很快就接了一大把。她双手把山**捧在面前,闻着山**那特有的清香。
太阳平西,就要沉到大山的背后,这座驻着红军医院的小小山村,便失去了阳光的青睐。姚秀芝捧着山**走进村里,那一座座茅屋草舍,却变成了青冷的色调,再望望街上军民那惶恐的神态,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她快步走进送彘,看见一位负责同志正在收拾医疗设备,一种不样的预兆扑进她的心中,她焦虑不安地问:
“华男同志住在什么地方?”这位负责同志住手抬头,打量着姚秀芝那惶然的神色,误以为是调来帮忙的,顿把眉头一皱,训斥地说:
“这运用问我吗?眼下不是开庆功会,快去准备行装,待命出发!”
“同志,你”搞错了,我是一方面军的,是专程来看望张华男同志的。”这位负责同”看了看姚秀芝的着装,点了点头,不紧不辍地说真”
“华男同志一早就转移了”
“啊”姚秀芝惊得手中的那把**失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用山草捆的腰子断了,这束整整齐齐的山**撒了一地,在室内暗淡的光线下,完全失去了它那绚丽夺目的花色,只有淡淡的清香缓缓地溢**开来,沁人心腑。
这位负责同志告诉姚秀芝,昨天夜里接到上级的命令:重伤员一律就地安排,中高级指挥员要分散安置,以防被白军搜出,惨遭杀害。今天清晨,第一个就把张华男送到隐蔽的山民家里了。片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忙问: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秀芝。”
“真巧!”这位负责同志转身取来一封信,“你是这位张首长的妻子吧?昨天上午,张首长的神志清醒了,把我的笔要了过去,很是吃力地给你写了这封信。”姚秀芝顾不得解释她和张华男的关系,急忙接过了这封信,望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迹:“姚秀芝同志亲启”,眼睛渐渐地模糊了,捧信的手也微微地颤抖了,她极力地平息这骤起的感情巨澜,一边暗自祝福:
愿你给我带来福音”一边抖瑟着拆开了信封,取出了三张信纸,她擦了一把溢满眼眶的得水,顺次看了去
秀芝同志:
我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或者说我是信仰共产主义的,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不要,把我又推回到人间。不管怎么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啦,觉得死并不可怕。但我清醒地知道,第二次死”或者说去马克思那里报到的日期不会太远,在此余生之时,还有几句话和你说:
一)我的人生长征就要结束了,但是革命”或说是追求理想之光的长征刚刚开始,我希望你能从黑暗中走出,看见我们的胜利。为此,请你这位继续长征的人能宽恕我的过错,因为人到死前记恨的只有敌人,希冀的是战友能记住共同创建的丰功伟业;
二)彤儿并不是我们的孩子,但她却是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当你和李奇伟同志重建幸福家庭的时候,给彤儿的应当是温暖和幸楫,我在地下也会感激你们的
三)你和李奇伟同志长期遭到不公正的审查,我有义务为你们说话。我在这最后的时刻给中央写了两封信,务请你代我转到。
致以
共产主义的敬礼!
战友张华男
姚秀芝的眼前豁然亮堂了许多,她双手把信紧紧贴在胸前微微地合着眼,稍顷,她又赶忙打开了另外两封信:
中共中央:
姚秀芝同志的托派案存疑多年,她经受住了一切考验,如果说长征是最好的试金石的话,姚秀芝同志是一块永远闪光的金子!我可能不久就离开革命队伍了,我愿用最后的生命证明她是一位好同志!
致以
共产主义的敬礼
张华男(画押的红是我的热血)
姚秀芝的心颤抖了,她努力平静着这激动的心情,又读下去:
中共中央:
李奇伟同志被审査多年了,一直没有结论。但从他忘我修桥,不顾个人安危掩护同志们过桥,不幸坠江这件事情来看,他不是托派,是真正的共产党人。请予以平反昭雪,如果他不幸牺牲了,请追认为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
致以共产主义的敬礼
张华男”画押的红色是我的热血)
姚秀芝痴痴地望着那红色的手纹,默默地念着“化押的红色是我的热血”这句话,渐渐地感到这红色的手纹扩张开,来。长江瘦红了,黄河变红了,长城也变红了。她似乎看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河山都变成了红色,她不禁脱口而出“啊!这就是革命”天渐渐地黑下来了,姚秀芝收好张华男留下的信,决心去査访他的下落,结果十分失望。为了明天能去较远的山村查访,她住在了医院中。她怎么也不能睡,辗转反侧中,依稀看到长空闪出了一片银光,只见张华男驾着传说中的祥云姗姗飞至,伫立在这片银光的中央,继续朗诵着他用热血化押的书文。她激动地大声哭喊:
“华男!你下来看看我啊!”军号声响了。姚秀芝从幻梦中醒来,她仔细地听辨这号声,惊得脱口而出,“怎么是紧急集合?
她慌忙冲出房中,只见那位医院的负责人站在発子上,十分严肃地讲着话:
“同志们上级指示我们,今夜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右路军中的一方面军的同志不告而辞了,要求我们集结待命!”这消息犹如惊天的霹雷,把姚秀芝完全地击昏了!她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连知觉都没有了。大家散去之后,她急忙把那只金手镯交给那位负责人,说了一句“请务必把它交到张华男同志的手里”转身离开医院,沿着原路飞快地跑着。”
姚秀芝回到驻地以后,霍大姐不见了,彤儿不见了,一方面军的所有同志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空空的营房,听到的只是四方面军的同志咒骂一方面军逃跑的话声。她望着那一张张很不友好的面孔,自言自语地说着:
“都走了,就把我留下了”片刻,她想起了自己视为第二生命的小提琴,又急忙四处查找着,可连个影儿也没有。忽然,发现了霍大姐留给她的一封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