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娘,不!……阿姨,给我讲故事。”
“好乖!”萧红摸着海婴的头,“不要着急,等一会儿阿姨就给讲故事。”
“不,不户海婴把小嘴一撅,摇着脑袋说:“现在就讲!现在就讲……”
鲁迅先生看着萧红和海耍那亲昵的祥子,开心地笑了,亲切地说:
“广平,看起来,红姑娘会成为我们家最受欢迎的人啦,哈哈!”
许广平赞同鲁迅先生的意见,旋即又爱责地说服任性的海婴,听大人讲事情。这时,萧军歉意地说:
“先生!我们这两个不甘做奴隶的人,自从流亡到上海,给您添了很多的麻烦,心里……”
“不能这样说嘛!”鲁迅先生打断萧军的话,呷了一口咖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限感慨地说:“如今上海的文坛,像你们这样不甘做奴隶的人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萧红可没有说客套话的习惯,她红着脸,有些孩子气,不好意思地问:
“先生!我写的那本《生死场》您看过了吗?”
“先生看过了J”许广平没等鲁迅先生开口,就兴冲冲地接过话茬:“红姑娘,他认为《生死场》这个书名起得不俗,内容也好。”
萧红心里漾起幸福的花朵,顿时,面颊红得像晚霞那样动人,她把目光移向鲁迅先生,小声地问:
“先生!这可是真的……”
“是真的!我看了,她也看了,她比我更喜欢一些。”鲁迅先生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沉思有顷,又严肃地说:“红姑娘,你这部《生死场》写得不错,这不是客气,它一定能会扰乱奴隶们的心,我想为它找找门路,尽快地把它印出来,早一天和读者见面。”
萧红激动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那对俊俏的大眼里,滚动着晶莹、透明的泪水,无声地沿着面颊成对地掉在了衣襟上……
许广平为了使萧红从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有意转移话题:
“萧军先生,你们夫妇是住在霞飞路附近吧?”
萧军点了点头。鲁迅先生严峻地说:
“住在霞飞路的那些俄国男女,几乎全是逃到中国来的白俄,以告密为生的人很不少。”
萧红和萧军感激地点了点头。
许广平把杯中的咖啡喝完,从萧红的怀中接过海婴,小声地说:
“你们谈吧,我带着海婴到门口转转。”
“好,你去吧,我还想听听他们夫妇谈谈东北的情况。”鲁迅先生深沉地说。
天空的阴云渐渐地密了,噢噢的凉风也随之加剧,许广平站在咖啡店门口,一边哄着海婴玩耍,一边留意着来往的行人。时间已长,海婴玩得不耐烦了,非要进咖啡店找红姑娘讲故事。许广平说:
“海婴,你不是帮着妈妈在门口打狗吗?你走了,突然来条大黑狗咬了你爸爸,咬了你红阿姨怎么办?”
“大黑狗,真可恨!”海婴仰起脸,摸紧两个小小的拳头,天真地说:“妈!等我长大了,把黑狗、白狗全都打死!”
“好孩子,你说得对!”许广平抚摸着海婴的头:“是要把这些吃人的黑狗、白狗全都打死。”
又过了一些时间,阴云罩住了快要落山的太阳,繁华的大街提前黑了下来。鲁迅先生和萧红、萧军走出了咖啡店,许广平紧紧握住萧红的手,依依不舍地说:
“见一次真是不容易哪!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
萧红听后一怔。鲁迅先生察看一下四周,小声地解释说:
“红姑娘!你还不了解我的处境:他们已经通缉我四年了,我是在过着半隐匿的生活啊!”
萧军一听顿生火气,紧紧地握住拳头,愤怒地说:
“什么?竟然会有这等事情?真他妈的岂有此理!太黑暗了,黑暗到了极点!”
“没有什么,我习惯了,面对这些千夫所指就是要横眉冷对。”鲁迅先生说完掏出一叠钞票,微笑着说:“红姑娘!这是你要的二十元钱,拿去用吧。”
“先生……”萧红接过二十元钞票,双手捧着,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不要这样!把钱收起来。”鲁迅先生慈祥地笑着,随之又转对萧军:“长篇小说《八月的乡村》的稿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萧红边收好钱边说,遂取出一叠厚厚的文稿交给鲁迅先生,很是不安地说:“我代他抄写的,字迹太小,又给您增添了负担。”
“没关系,没关系!”鲁迅先生收好《八月的乡村》的文稿,说了声“再见勺就带头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