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中央红军突围长征时,蒋介石急调刘湘东下南京面商一切。刘湘为探明蒋介石的虚实,决定出川,到南京与蒋介石会谈。为摸清蒋介石与他会谈的底牌,密电他的驻南京代表邓汉祥从南京赶往武汉商谈对策。
王昆仑为秘密策动各地方实力派反蒋,与邓汉祥以及刘湘的财神刘航深、四川胞哥老大范哈哈等时相过从。自然,刘湘派驻南京的这些耳目,也负有从王昆仑这位太子派骨干口中刺探情报的使命。因此,邓汉祥在向刘湘报告完蒋介石调他来南京的目的之后,特别说道:
“为了使你全面地了解方方面面的情况,你一定要亲自见一见敢于公开反蒋、同时又是太子派骨干的王昆仑委员。”
王昆仑非常清楚蒋介石调刘湘进京的目的,那就是借刘湘之军事实力围追堵截长征中的红军。反过来,又借红军与川军交恶之机,削弱刘湘的军事实力。一旦刘湘所部难以抗击入川的红军,蒋介石便可趁机派其嫡系部队入川,收当年刘备图川之效。为此,王昆仑向刘湘讲了类似这样的话:
“蒋委员长调甫没将军来南京,是步一石三鸟的好棋。终其目的,是要图川。”
王昆仑的分析击中了刘湘的要害。因为在这之前,蒋介石的摘系部队在四川是没有立足之地的。不出王昆仑所料,蒋介石和刘湘的会谈,恰恰是在这些方面陷入僵局。因此,刘湘认为王昆仑是个了不起的人才。说得更准确一点:刘湘认为王昆仑是个有用之才。从此,刘湘指示常驻宁、沪的代表邓汉祥、刘航深等人经常和王昆仑保持联系。
刘湘返川之后,在王昆仑等人的建议之下,刘湘不仅接受了冯玉祥派出的私人代表高兴亚同志,而且又在高兴亚的建议下,决定和中国共产党建立秘密的联系,并请冯玉祥将军转达他的诚意。不久,上海中央局派出张曙时同志西去重庆,开始做川军的统战工作。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王昆仑向刘湘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反蒋情报。刘湘为向这位太子派的骨干且又是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兼立法委员的王昆仑示好,多次向王发出邀请,希望王到川一游,使他能尽地主之谊。自然,有何困难尽管说这类话也是经常提到的。对此,王昆仑生前曾做了如下的回忆:
根据形势的发展,加上我对四川局面的初步了解,决定先和四川驻京的三位代表人物刘(航深)、谢(参谋长)以及驻京办事处主任谋求接近,以便了解更多的情况。同时,我看得出,他们很是积极地要求和我接近。这样,相互都做一些初步的分析。
最初,我只和左恭同志一个人密商。可能事后他征求了领导的意见,所以劝我积极进行。之后,我又找了一个善于做机密谋划的许宝驹,他很兴奋地说:“四川找出路,我们就应该进一步了解情况。”我和他们两个人研究,想派个人去四川一行,以便直接得到刘湘的动态……过了几天,刘航深谈话中露出,他愿意陪我到四川走一趟。但强调一定要严守机密。这样,我们假说去四川游览,乘飞机直飞重庆。
据王昆仑生前的回忆:他和刘湘在川第一次相见时,就发现刘很愿意和王昆仑多谈。但是,王并不知道刘的真实情况,“只告诉他全国矛盾重重,但最大的矛盾却是日本的威胁,第二才是蒋介石,而蒋的意图依然是先要压倒各地实力派的军事力量。俘刘湘并未表示赞成与否,沉吟片刻,有意问道:
“王先生,你看我们四川怎么办?”
王昆仑由于不摸刘湘的底牌,没有答复他的问话,只淡淡地答说:
“刘甫公,我此行主要想听听你们四川的情况。”
就这样,王昆仑结束了和刘湘的第一次相见。
隔了一天,王昆仑和刘湘进行第二次会谈。也或许是同行的刘航璨向刘湘介绍了情况,二人一见面就谈得十分投机。王昆仑一见这气氛,便趁机问道:
“刘甫公,对内和对外这两大课题,恐怕是谁都无法回避的。但不知四川方面是怎样考虑的呢?”
刘湘一听似有准备,当即说了如下这段话:
“我是个中国人,我要爱中国;我是个四川人,我要爱四川。你看这样对吗?”
“我看应当把这二者结合起来,既爱全国,又爱四川。”
“这样行吗?”
“这就看刘甫公你能不能做到对全国、对四川的利害都看成是一致的?”
“说得好极了!我能。因为我相信四川人,还不会为了四川就忘了全国。”刘湘忽然打住话头,想了想又问道,“王先生,我爱四川,又爱全国,你看蒋委员长放心吗?”
对此,王昆仑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作陪的刘航深忙接过话茬说:
“这位王先生清楚地知道,南京中央既不放心日本,也不放心四川。”
“哦,是这样的吗?”刘湘盯着王昆仑问道。
“我想刘甫公心里是有数的。”王昆仑巧妙地说罢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不管谁放心不放心,能不能把既爱四川又爱全国结合起来,就看刘甫公下决心了!”……
又过了三天,王昆仑和刘湘进行了第三次会谈。首先,由南京赶回来的那位姓谢的参谋长分析全国军事形势,两广正在策动反蒋的军事活动,华北的宋哲元、韩复集等也在有意保持力量。总之,似乎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军事实力去抗击日本的人侵。这时,王昆仑惟恐动摇刘湘赞成建立抗日统一战线的决心,遂又严肃地说了如下这段话:
“现在是很重要的时机,人心都希望全国统一,可是不能先统一后抗战,如果大家都观望,拖下去,只会对南京有利。到那时,日本不仅亡了我半壁河山,恐怕刘甫公想偏安西南也危险了!另外,我们的蒋委员长也不会让刘甫公偏安西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