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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 一句话(第1页)

一八九一句话

离开全村群众大会的日期只有七天了。那天早上,吴生海怀里揣着给县委的报告,一大早就出门,准备上县城去。走到大王庄村口,他看见何守礼从远远的地方迎面而来,只顾低着头走路,并没有看见自己。这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少,来来往往,三三两两,相当热闹。等到何守礼来到面前,吴生海突然抬起一只胳膊,拦住她的去路,把她吓了一跳。何守礼猛一抬头,看见是吴生海,就笑着骂道:“小猢狲,这一大早你往哪里窜,吓你姑姑一大跳,看回头我不狠狠地收拾你!”吴生海笑嘻嘻地表白道:“人家是一番好心。我看见你只顾低了头走路,生怕你碰到那棵树上去了。那可是叫人于心不忍呵!”

何守礼板着脸孔说道:“别瞎扯,说正经的。你这一大早要上哪儿去?”吴生海回答道:“我要上县城去,你有什么要我给你捎回来的么?”何守礼摇头道:“没有什么要捎的。你到县城里去干什么?”吴生海说:“去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么?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愿跑这一趟呢。”何守礼说:“又胡扯了!你到底为了什么,你倒说说清楚。”吴生海拍着自己衣兜里那份报告,说道:“你不是整天闹着要改选支部么?上回杨部长上咱们这儿来,你不是也向他当面提出过么?我这就是为了改选支部这件事儿,上县委请示去。”何守礼高兴起来了,提高嗓门说道:“是么,有这样一回事儿么?那敢情好!咱们的支部早就该改选了,胡杏那个人怎么能当支部书记呢?”

吴生海讨好地说道:“是这样,是这样。我正是为了满足你的要求,才决定上县委去的。咱们再来凑凑看,到底胡杏为什么不能当支部书记,好让我充实一下我的汇报内容。”何守礼说道:“这哪里还要我说!哪个不知道,哪个不清楚呢?第一,胡杏反对县委的指示和布置,这是不服从上级;第二,胡杏反对全工作组大多数人的意见,这是不服从多数;第三,胡杏妒忌别人的才能,妒忌别人的成就,这是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有了这些,难道还不够么?”吴生梅极力赞成道:“说得对,说得对。不服从上级,不服从多数;个人英雄主义严重,这三顶帽子给她戴上,刚刚好。不过,另外还有一点,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那就是她跟周炳两个人撕小圈子活动。难道这一点,你还没有看出来么?不是已经十分明显了么?”

何守礼将两手往列宁装衣兜里一插,用脚踢开地上一块小石子儿,极力反对道:“不,不,完全不能这么说。她是她,人家是人家,两个人绝对扯不到一块儿。说起周炳,那是另外一码事!周炳这个人肯定是诚实的,热情的,忠心耿耿,久经考验的。他只是脾气有那么一点儿犟,有那么一点儿戆直罢了。”吴生海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小广东,你谈起胡杏的时候,立场坚定,爱憎分明,谈得很对,很恰当。可是你淡到周炳的时候,却不是那个样子,显得有点儿偏心了。这多么可惜!不过不要紧,不管你说好说歹,我一定把你的意见,完完整整地带到县委去。你尽管放心好了。”

何守礼没有理他,一个劲儿向村子里面走去。她觉着吴生海这一去,县委一定会批准大家的要求,把土改工作组的支部进行改选。眼看胡杏就要下台,她不免踌躇满志,一路走,一路在鼻子里哼起郿鄠调子来。这样,一直走到南王庄周炳住处的门口。她毫不迟疑,推开大门,又一直走进周炳所住的房间。周炳正趴在炕几上看报纸,见是何守礼来了,连忙推开报纸让她上炕坐。何守礼坐在炕几的对面,两只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周炳的脸孔,久久不动。

周炳对她说道:“我刚刚读了一段新闻,国民党已经召开了国民代表大会。看来蒋介石这一回,是一定要当大总统的了。”何守礼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当总统才不过是第一步,第二步他还要当皇帝呢!这个人一定会这样干的,毫无疑问。”周炳一面用一块废纸在擦着炕几,一面问何守礼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好消息么?我看你的神色,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何守礼没有马上回答,仍然呆呆地望着他。周炳又问道:“是不是关于斗争大会的事情?是不是关于搬石头、揭盖子的事情?”何守礼摇摇头,说道:“不,不是那些。今天我不想谈那些。”

周炳没有再问,拧过身去靠着棉被,安静地坐着,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何守礼果然主动开言道:“我找你是有一点事儿。可到底是什么事儿,我又说不上来。或许一这样吧,咱们今天好好地深谈一次,也不谈什么问题,只是闲聊。闲聊是闲聊,我希望你能够把你的心里话,通通对我说出来,行么?也许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儿,周炳十分热忱地欢迎道:“好极了,你就谈起来吧。开门见山,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儿也用不着转弯抹角。咱俩从小一块儿玩泥沙长大,从来都是披肝沥胆,无所不谈的!”

何守礼活跃起来,朗声说道:“好,炳哥。你还记得这一段历史就好。我来问你。你能回答我,谁最了解你,又有谁最了解我么?”

周炳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咱们彼此啦。最了解你的,自然是我;最了解我的,自然是你。你凭空扯这些干什么?”

何守礼说:“好,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然知道,我的家庭出身是顶糟糕的。你凭良心说,按照我这三十年的生活经历看起来,我能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么?”

周炳更觉好笑道:“何止一个好人?你还是一个先进人物,无产阶级的一个先锋战士。”

何守礼摇头道:“那我就担当不起了。我知道我配不上这样一个光荣的称号。只有一点,我还有点自信。你从我三十年的生活经历看一看,我不是始终跟着你跑的么?只有这一点……你抗日,我就跟着你抗日;你反蒋,我就跟着你反蒋;你说青年人应该到延安去,我就到延安去了。这不都可以证明,我始终是跟着你跑的么?以后,我希望自己一辈子也这样做,一辈子永远跟着你跑。你说可以么?你说办得到么?你心里面愿意么?你对我不嫌弃么?”

听了何守礼这一连串问话,周炳觉着不好回答,一时没有做声。这位姑娘的性格、要求、欲望,他是清清楚楚的。近十几年来,这位姑娘对他曾经有过许多次暗示或者表白,他也是记得的。如果他做出否定的答复,那未免太不近人情。天下哪有别人表示要跟着自己跑,自己反而拒绝的道理?如果他做出肯定的答复,这位姑娘将会产生误会和幻想,从而引起种种不可避免的纠纷。到那个时候,事情一定会乱得不可开交。

何守礼耐着性子等了差不多五分钟,还不见周炳开口,委屈起来了。她觉着有点儿愤慨。她的自尊心受了打击,使得她自己很伤心。但是她勉强压抑着自己,继续对周炳说道:“炳哥,半年前你曾经对我说过,要我提防摔跟斗。当时我没有听你的话,不久果然摔了跟斗,自己心里面后悔得不得了。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谈谈心,跟你说一说。现在我下定决心了!从今以后,我一定要听你的话,比任何人都更要听你的话。你认为这样行么?你心里面愿意么?你对我不嫌弃么?”

周炳叫她逼得没有退路,就用一副兄长的脸孔教训她道:

“阿礼,你这个提法根本就不对。你应该说跟着党走,听党的话。怎么能够说永远跟着某一个人走,永远听某一个人的话呢?人是很容易犯错误的。他犯了错误,你也跟着他走么?你也永远听他的话么?”

何守礼一点儿也不让步,振振有词地说道:“炳哥,你那个道理我也懂得。可我现在一不谈革命,二不谈工作,谈的是个人的私生活。党是不来管个人的私生活的,不是么?一个人在私生活方面,愿意跟谁在一起,愿意听谁的话,都有完全的自由。不是这样的么?”

周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阿礼,不错,理论上有这么一回事儿。可是实际上,许多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私生活。近二十年来,我慢慢地也把那种所谓私生活忘记了。我好像为了革命去穿衣,为了革命去吃饭、为了革命去睡觉,整个生活都已经革命化了。想起所谓私生活那种东西,都觉着非常可笑,非常陌生,又非常摇远。难道你没有这样一种感觉么?”

何守礼毫不含糊地应声说道:“不,我没有那样的感觉。我认为,在生活里画,革命工作固然重要,占了很大的比重,私生活也很重要,也该占有一定的比重。我今天上你这儿来,就是要谈一谈私生活。我已经明白表示:在私生活方面,愿意永远跟着你走,愿意永远听你的话,愿意将咱们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是的,结合在一起。这时候,我只等着你说一句话,一句从你的心灵深处道:“发出来的话。你只要说一句话,我那个**着的心灵就安静了,我就感觉着非常满意了。为了一个人的快乐和幸福,我相信你不会吝啬这一句话,是么?那么,你就说吧,你就赶快把这一句话对我说出来吧!”

周炳听了她这番话,皱起眉毛,张大嘴巴,完全像一个受惊的孩子。过了一会儿,他才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一句话……这倒奇怪了……不要说一句话,就是一百句话,也很容易。可是——什么意思呢?你从来也没有向我提出过任何问题,叫我怎么答复呢?我怎么知道你要我说一句什么样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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