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这一次,骆仙是真被臊得待不住了。
她把木瓢往桶边一搁,捂著发烫的脸颊,转身就往外跑。
“女儿去给您热酒!”
话音未落,人已如受惊的小鹿般掀帘而出,只留下门口一阵带雪的微风和她仓皇散去的脚步声。
“哈哈哈哈……”
中年汉子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大笑出声。
待笑声渐歇,屋內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炉火燃烧的噼啪轻响,以及药汤偶尔晃动的细微水声。
中年汉子这才缓缓转过头,望向木桶中的怀空。
此时的怀空依旧闭著双眼,神情看似平静,可他胸膛起伏却比先前略快一分,连耳侧筋络都似微微绷紧。
显然方才父女二人的对话,他並非一个字都没听见。
中年汉子见状,眼底笑意更浓,忽然俯下身,凑到怀空耳边,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开口。
“喂,臭小子。”
“別装睡了。”
“跟我交个底,你对我家仙儿……”
“到底有没有兴趣?”
又过了几日,怀空身上的伤总算稳住了。
入夜之后,风雪比白天小了许多。
天边掛著一轮冷月,月光洒在冰原上,白得发亮,像给整片天地都铺了一层薄银。
木舍外那株老树早已枯死,只剩一身扭曲虬结的枝干,孤零零立在雪地里。
偏偏就是这样一株枯树下,忽然飘出一阵笛声。
笛声不高,清清亮亮的,在空旷夜色里传得很远。
起初像山涧细流,慢慢又低了下去,带出一点说不出的寂寥,像是有人把心事藏在笛孔里,一口一口吹给夜风听。
怀空靠在榻上,本已闭目养神,听见笛声,却还是睁开了眼。
他披上粗布棉袍,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骆仙正倚著老树站著。
她双手横笛,髮丝被风轻轻吹起,淡色衣袂贴著身子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从雪里生出来的一样,乾净得不染尘气。
怀空站在门前,没有出声,只静静听完了这一曲。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散进风里,骆仙才放下竹笛,侧过脸来。
见怀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她明显怔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一点薄红。
“怀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了这夜色里的安静,“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怀空摇了摇头,朝她走近几步,“你笛子吹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