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息的时间里,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林青砚。
然后顾承鄞开口了:
“回陛下,臣与小姨,生死与共。”
暖阁里安静了。
洛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眉毛没有动,眼睛没有眯,嘴唇没有抿。
表情和方才一模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顾承鄞在心里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洛皇没有暴怒。
没有拍桌子。
没有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只是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意味著林青砚的『讲道理起了作用。
洛皇的手指在桌案上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来。
像是被冰冻住的河流在春天里一点一点地融化。
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底下的水流从缝隙里涌出来,带著冰冷刺骨的寒意。
“生死与共?”
洛皇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承鄞没有接话。
这个时候不需要接话。
话已经说完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都没有说。
剩下的,是洛皇的反应。
洛皇將目光从顾承鄞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
窗户上糊著厚厚的明纸,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光。
那片光在琥珀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块被嵌在墙上的白玉,温润,但冰冷。
“惊蛰刚才来找过朕。”
洛皇的声音从窗边传回来,带著淡淡的疲惫。
顾承鄞神色一动,终於说到正题了。
“她跟朕讲了很多道理。”
洛皇的手指在窗欞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和方才叩奏摺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