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伊将空瓶子揣进口袋,打算珍藏,又掏出那袋子营养液,好奇问:“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和我们在居住点领到的营养补充液有点像。”
“就是营养液,喝了可以代替进食。”
“哇,这玩意都被研究出来啦?造孽啊,天天喝这东西连活着都没力气了。”
文伊先是惊奇,随后蓦而意识到什么,霎时睁大眼,“这些年你不会就靠喝它活着吧?”
南长庚点头,“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胃岂不是都要退化了…”文伊有些担忧地看她一眼,“你是一点正常的食物都吃不下吗?”
之前在梦境里她就发现南长庚对饭菜的味道有反胃的反应。
南长庚不愿多说,只轻摇了下头。
文伊也不好再问了,叹口气,眼神开始四处寻摸,“我住哪啊?也没人给我安排一下。”
“你要留下来?”她略感诧异,“她们没给你安排工作吗?”
“那个宣传处的男的是个神经病,登记那会儿和他吵起来了,然后有个叫江揽星的女人过来,把我记到了外联处,又说她那不缺人,让我来陪你。”文伊简单进行解释,没将那些糟心事告诉她。
“那就住我那儿吧,有空房间。”
南长庚带她到503。
房间很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甚至还有间书房,但依旧是天枢一贯的风格,家具是冷冰冰的金属,在角角落落刻画着太阳徽记。连沙发都是白色的,乍望只觉房间亮堂得晃眼。
“天呢,这要是让余长安知道了,她不得恨死我。”
文伊一边参观着一边念叨。
“这怎么空得和样板房似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是不是虐待你?”
东西实在太少了,几乎看不见什么生活痕迹。加上这装修风格起到的心理作用,她感觉周边环境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没有,我没有需要。你要是觉得缺什么,我帮你报上去。”
文伊看她一眼,心里不停地叹气,一时也想不起能添置些什么了。好像什么都缺,细究又好像什么都不缺。
要是按住酒店的心态来算,这里东西挺齐全的。
余光瞄到她带着通讯器的手腕,“你这些天有和余长安联系吗?她应该一直等着你呢。”
南长庚表情兀而僵了一瞬。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虚虚落在前方的空白墙面,没有回答。
但见她这副样子,文伊也能猜到答案了。她很困惑:
“为什么不联系她?你不想她吗?”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疑问了,就仿佛她们不过是一对普通的情侣,经历着一场普通的、有时限的异地恋。
“我……”南长庚喉咙微微滚动,她原本不打算对她解释,但她忽然想说一说。难得在这样的时刻,她身边还有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她已经死了。”
文伊惊愕于她给出的回答,“难道你不觉得现在的余长安和过去那个女孩是同一个人?”
“不,她们是一个人…但是她死了,我已经失去她了,”南长庚话语说得干涩,眼底含着无意识的迷茫,“你明白吗?”
文伊张着嘴摇头,怀疑自己傻了,“我不明白。她明明还活着啊,你介意她现在的灵魂是只鬼?”
“当然不是。”女人垂下眼眸,“从我们相遇的那天开始,她的灵魂就已经是异灵体了。”
那是李见微告诉她的。要重复与余长安之间的经历,进行一场场实验,她必然不能对过去的一切知晓得不清不楚。
幼时那次残忍的经历,确实让小余猫经历了真正的死亡,只不过身体尚且活着,拖着她的灵魂一直未曾离开,反而化了鬼,而后才再次被她唤醒。
也难怪…过去与她相处时,总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凉意。异灵体对于活人灵魂而言很危险,那是她敏锐的感官给她的预警。
“啥…啊??”文伊膛目结舌,差点结巴,问都不知道从哪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到底是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