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苍凌话音落下的瞬间,灵力光芒骤然大盛,将众人完全吞没。熟悉的时空转换之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时间似乎被拉得更长,周遭是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与无声的呼啸。
当脚底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凝滞感与阴冷。
他们出现在一条昏暗的地下通道中。空气混浊,弥漫着铁锈、潮湿的泥土和陈旧纸张的气味。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顶部每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电压不稳的灯泡,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远处有隐约的滴水声,规律而空洞,更添几分诡秘。
“结界——展开!”
上官苍凌没有半分犹豫,双掌在胸前合拢,随即猛然向两侧拉开。
无形的灵力壁垒以她为中心急速扩张,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方圆近百米的空间彻底封锁。
壁垒边缘泛起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空气中,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内外已经被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里……令人不快。”五虎退下意识握紧刀柄,声音很轻,老虎们也发出低低的呜咽。
“看来老鼠就喜欢这种地方。”陆奥守吉行拔出自己的刀,警惕地望向通道深处,那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主公,气息是从那边来的吗?”
上官苍凌闭目感知了一下,她的神情近乎冷酷,微微点头:“嗯,很近。他就在前面,没有移动,走吧”
“是!”
刀剑们立刻应声,迅速散开,形成钳形阵势,将上官苍凌拱卫在中心,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指向猎物所在。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响,被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越往前走,那种阴冷的感觉越重,空气中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气味。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更加明亮一些的光线,以及……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上官苍凌抬手,止住众人的步伐。她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开口嘲讽
“看来,我们的‘客人’身体欠佳。”
她伸出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却带着强大压迫感的灵力光球,轻轻向前一推。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向内缓缓洞开。
门后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许多,像是一个被废弃的小型仓库或资料室。高高的天花板下,堆积着不少蒙尘的木箱和散落的文件。房间中央,一张破旧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消瘦,脸颊甚至微微凹陷,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身上依旧是那套万年不变的白色毛边外套和同色帽子,只是此刻外套上似乎沾染了些许灰尘。他正用手帕捂着嘴,压抑地咳嗽着,肩膀轻轻颤动。
桌面上摆放着一盏古典的黄铜烛台,数根蜡烛燃烧着,提供着主要光源,烛火在他深紫色的眼瞳中跳跃,映出一种非人的沉静。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放下手帕,抬起头,目光越过烛光,精准地落在了门口的上官苍凌身上。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露出了一丝……仿佛终于等到客人来访般的、虚弱的微笑。
“啊……您来了,上官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慢条斯理的优雅,“比我想象的……稍微快了一点。看来时之政府的效率,偶尔也能令人满意。”
上官苍凌闻言虽不动声色,心却下意识一紧,费奥多尔竟然已经知晓‘时之政府’的存在了,果然来处理他是对的。
她冷笑一声,没有跟费奥多尔多费口舌的意思,直接下令:“拿下他”
“是!”
刀剑们齐声应道
五虎退和博多如同离弦之箭,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来到了费奥多尔的身后,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寒光,直至目标。
费奥多尔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虚弱得连移动都难,在刀剑碰到他的衣襟前的一刹那——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鸣响炸开,与此同时伴随着四溅开的火星
一柄银亮的小刀突然出现,精准架住了五虎退和博多的攻击。五只老虎们看见小丑装扮的果戈里,低吼着扑了上去,最后却扑了个空。
一头在暗处都足够明亮的白发,还坠着长长的麻花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气的笑容,他轻敲的落在费奥多尔身前的桌上,单脚立着,身体前倾,对着神色冷然的上官苍凌行了个滑稽的礼。
“初次见面~上官小姐,我可是很期待见到你呢~”他歪着头,语气黏腻,可露在外面的那只眼中,却毫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