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森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上官苍凌站在那道痕迹前,久久没有动。
那是一棵树。树干上有一道极浅的刻痕,浅到若非月光恰好斜照出那一点角度,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刻痕的形状——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阵法符号。
这是澜月留下的。
“主公?”膝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觉,“这痕迹……”
“是坐标。”上官苍凌低声说,“通往另一个时间线的坐标。”
笑面青江走近几步,那双见过鬼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不透灵力的痕迹,却能感知到某种奇异的气息——“这棵树周围的‘气’,和别处不一样。像是……被撕开过,又勉强缝合了。”
髭切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树根处的泥土。那双金色的猫眼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唔……是昨天留下的。不对,是‘另一个昨天’留下的。”
上官苍凌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刻痕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
澜月来过这里。他在这里打开过时间通道。
“先回旅馆吧。”
她终于收回目光,转身时衣角在夜风里轻轻扬起。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已经记下这个时间坐标了。明天,我们就追过去。”
旅馆的房间很小,纸门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上官苍凌躺在被褥里,闭着眼睛,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睡。
那道刻痕像是刻在了她的眼底,闭上眼就会浮现。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索性放弃了入睡的打算,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像是沉入一片温水之中——
再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纯白。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上官苍凌下意识地运起灵力,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力量轻柔地包裹着,无法挣脱。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任务中着了道,她明明已经做过了预防措施,加固了意识的防御。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零星的光点在她面前汇聚。
那些光点起初只是散落在四面八方,像是夜空里被风吹散的星子,然后渐渐聚拢,一点点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化作一个男子的身影,眉眼却始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去看。
上官苍凌看着那道身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嘲讽。
“把我绑来这里,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你胆子很大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长发已经被灵力吹得翻飞起来,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凌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抱歉。”
那个身影开口了。
声音很清透,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又莫名让人觉得……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敌意的存在。
“我有事相求。”
上官苍凌的动作顿了顿。
“你所追捕的那个人,”身影继续说道,“已经搭上了鬼舞辻无惨的线。此刻,他或许已经到了无限城。”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