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上官苍凌转身往拉面店走去，脚步不急不缓。春子在她肩头蹲好了，爪子扣进衣料里，身子缩成一团漆黑的毛球，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铺面。
拉面店的门帘被热气熏得微微发潮，掀开时带出一股浓郁的汤底香气。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大半坐着人。角落里靠窗的位置空着，上官苍凌走过去坐下，将肩头的春子轻轻托下来放在桌面上。
春子在桌上踩了两步，爪子碰到木质桌面发出细小的嗒嗒声。她转了一圈，找了个能看见门口的角度蹲下来，羽毛蓬松着，像一团被摆在桌上的黑色团子。
“客人吃什么？”老板从灶台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长筷，热气蒸得他脸上一层薄汗。
上官苍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木牌，想了想：“招牌拉面，一份，多加辣椒”她顿了顿，低头看向春子，“再来一份牛肉干，单独装。”
老板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桌上那只端端正正蹲着的鎹鸦，倒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春子满意地拍了拍翅膀，凑近上官苍凌的胳膊蹭了蹭。
“嘎，春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上官苍凌失笑，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这就收买你了？”
“才不是收买！”春子义正言辞地挺起胸脯，“春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主公大人说要见你，春子觉得你人好才答应的！牛肉干只是……只是顺便！”
她说到“顺便”两个字时，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飘忽。
上官苍凌没有拆穿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雪把街道染成一片柔软的白色，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伞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走几步就抖落下来。对面的杂货铺门口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声音穿过雪幕传过来，变得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什么，收回目光看向春子。
“蝴蝶姐妹……她们现在在哪里？”
春子正在整理自己的羽毛，闻言抬起头：“嘎，在蝶屋！就是她们住的地方，在产屋敷宅邸附近，可漂亮了，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虽然现在都谢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歪着头看了看上官苍凌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她们很忙的，每天都有人受伤送过来，有时候夜里也不睡觉。姐姐叫蝴蝶香奈惠，妹妹叫蝴蝶忍，忍小姐年纪小一些，但是医术也很厉害。她们还有一个继子，叫栗花落香奈乎，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小姑娘……”
上官苍凌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时间……真的很奇妙，她在本丸休息了一晚，在这个世界距离救下蝴蝶姐妹，已经好几年了。
春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蝶屋的事情，说那里有几间病房，谁负责做饭，谁负责采药，谁最怕冷冬天要裹两层被子。她说话的时候翅膀会跟着节奏微微颤动，像在给自己打拍子。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碗放在面前，汤底是深褐色的，泛着油光，叉烧肉片整齐地码在面条上，旁边点缀着葱花和半枚溏心蛋。另一只小碟子里装着几条切好的牛肉干，色泽暗红，表面微微泛着油亮的光泽。
春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很有礼貌地看了上官苍凌一眼，得到点头许可后才啄起一条，歪着脑袋三两下就吞了下去。然后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咕噜声。
“嘎……好吃……”
上官苍凌看着她那副享受的模样，唇角弯了弯，低头吃自己的面。
面条筋道，汤底咸鲜，叉烧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她吃得不算快，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偶尔瞥一眼埋头苦吃的春子。
店里很暖和，炉火烧得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幅印象派的画。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帘被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雪的清冽气息。长谷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内，很快锁定在角落的位置。他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规整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