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陈末被一股焦糊味惊醒。
他坐起身,仔细嗅了抽——不是幻觉。空气中有明显的烟熏味,还夹杂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诡异甜香。
火灾?他瞬间进入应急状态:确认火源、评估风险、制定方案、执行。
翻身下床,开门。走廊里烟雾弥漫,源头明显来自二楼厨房方向。没有火光,说明还没到明火阶段。但烟雾报警器居然没响——可能被节目组临时关闭了,因为晚上有嘉宾在露台烧烤。
陈末快步下楼。厨房门关着,门缝下透出灯光和更多烟雾。他推开门——
苏小雨站在料理台前,手忙脚乱地用锅盖拍打一口冒烟的小锅。她穿着粉色卡通睡衣,头发胡乱扎成丸子头,脸上沾着面粉和疑似酱油的痕迹。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鸡蛋打碎在台面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几根蔫了的青菜泡在水槽里。
“陈、陈末老师!”苏小雨看见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煮个粥……”
陈末没时间问为什么凌晨一点煮粥。他快速评估现场:锅在电磁炉上,里面是烧焦的米糊。电磁炉电源还开着,但锅已经干烧冒烟。没有明火,主要是烟雾。
标准操作流程:切断电源,隔离热源,通风。
他走过去,先拔掉电磁炉插头,然后把锅移到旁边的不锈钢台面——远离可燃物。接着打开所有窗户,启动抽油烟机。
“锅盖给我。”陈末伸手。
苏小雨乖乖递过锅盖。陈末用锅盖盖住锅,隔绝空气。然后拿起旁边的湿抹布,小心地垫在锅盖边缘——进一步密封。
烟雾慢慢减少。
“站远点。”陈末说,“可能有毒气体。”
苏小雨退到厨房门口,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陈末检查锅具。是一口小奶锅,底部已经烧黑,粘着一层碳化的米糊。他接了点水,倒进去——刺啦一声,蒸汽升腾。
“你在煮什么?”他问。
“鸡、鸡丝粥……”苏小雨小声说,“我看网上的病号餐食谱,说手术后喝粥好消化……”
陈末动作一顿。病号餐。母亲的手术。
他转头看苏小雨。她睡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有一小块红印——可能是烫的。脸上表情混合着内疚、害怕,还有一丝……委屈?
“为什么现在做?”陈末问。
“我睡不着……”苏小雨揉着眼睛,“想到陈末老师你妈妈后天手术,我就想……能不能帮上忙。但我不会做饭,就想着先练习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小:“结果把米放少了,水烧干了,然后就……”
陈末看着料理台上的“战场”。打翻的鸡蛋,撒掉的面粉,烧焦的粥。一片狼藉,但意图明确。
“你的手烫到了。”他说。
苏小雨低头看手臂:“啊?没事,不疼……”
“过来。”陈末打开冰箱,拿出冰块,用厨房纸巾包好,“敷着。”
苏小雨接过冰袋,按在烫伤处。她看着陈末清理现场——先把烧焦的锅泡进水槽,再擦拭台面,收拾散落的食材。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处理服务器故障。
“陈末老师,”她小声说,“你不骂我吗?”
“骂你没用。”陈末说,“现在需要做的是清理现场,防止二次事故,记录原因,制定改进方案。”
苏小雨愣了愣,然后噗嗤笑出来:“你又开始说系统语言了……”
“这是标准事故处理流程。”陈末认真地说,“不过,你为什么要学做病号餐?”
“因为……”苏小雨低下头,“我想帮忙。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修平板,教我怎么清理存储空间,迷宫挑战还那么耐心……我就想,能不能也为你做点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知道我没林薇姐聪明,没楚曦姐能干,没秦澜姐厉害……我只会唱歌跳舞,但这些你都用不上。我就想,至少……至少可以学点实用的。”
陈末停下擦拭的动作。他看着苏小雨——那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元气偶像,此刻穿着沾满面粉的睡衣,手臂上敷着冰袋,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做错事但真心想弥补的小动物。
“谢谢。”他说。
苏小雨睁大眼睛:“你不觉得我笨手笨脚吗?”
“笨手笨脚但有心,比聪明但冷漠好。”陈末说。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太像平时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