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初冬。
乾冷的寒风卷著落叶扫过长街。
新月饭店顶层独院內,气温却温暖如春。
四周生著四个半人高的红铜炭盆。
银骨炭烧得通红,无烟无味。
苏林陷在一张垫了三层紫貂皮的黄花梨躺椅里。
身上隨意盖著一件厚重的雪貂风衣。
双眼微闔。
旁边红泥小火炉上,水壶沸腾,冒著白汽。
霍灵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高领旗袍。
她身姿窈窕,跪坐在躺椅旁的软垫上。
素净的双手剥开一颗岭南加急运来的荔枝。
果肉剔透。
她剔除果核,將果肉送到苏林唇边。
苏林张口吃下。
这便是末代天师的做派。
能躺著绝不坐著。
院门外。
张启山站得笔直。
作训服熨帖平整。
齐铁嘴双手拢在袖口里,冻得直跺脚。
两人不经传唤,绝不踏入半步。
崑崙一役,九门之首彻底认清了自身的段位。
在这位在世真神面前,他们只配当门童。
“进。”
苏林口中吐出一个字。
音调平缓。
两人迈步入內。
走到躺椅前三步外停下。
张启山立正,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绝密情报夹。
“主子。”张启山语调鏗鏘,“神谷源死后,东洋残党群龙无首。但关东军大本营急了。他们调动了驻扎在满洲的最高级別生化特种联队,全面接管了长白山地界的地下秘密要塞。”
苏林连眼皮都没抬。
没接那份情报夹。
张启山双手捧著文件,继续匯报。
“张家留在东北的旧部传来死讯。东洋人动用了重型开山设备。他们打穿了云顶天宫外围的玄武岩层。正在筹备大规模血祭,准备强行推开那扇青铜门。”
“急著给地底下的断手送口粮。虫子的悲哀。”
苏林唇瓣微动。
他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颗在崑崙地底裂谷提纯的黑玉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