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还没有太上道印。没有斩龙剑。没有穷奇法印。没有西王母。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和一座空荡荡的石室。
这就是“醒来“。
万古记忆的起点。时间线的第一帧。
苏林的意识停在这一帧上。
然后他往前推。
试图越过“醒来“这个节点。去看之前的画面。他是怎么躺到那块石台上的。石台之前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前面是什么。
苏林的意识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空白。他见过记忆空白是什么样子。深渊主魂万年沉睡中腐烂掉的记忆碎片就是空白。模糊。噪点。信息的自然衰减。
这个不是。
苏林的意识贴在那堵墙上。
墙的质感极其特殊。光滑。绝对的光滑。没有粗糙面。没有毛刺。没有自然风化留下的任何痕跡。
这是一道切面。
时间线在“醒来“节点的前一帧被切断了。断口平整得不像话。
苏林在漫长的万年征战中切过无数东西。触手的法则节点。邪神的骨骼关节。空间的物理结构。他太清楚一道好的切面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一刀切得极准。力度均匀。角度垂直於记忆时间线的延伸方向。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二次修整的叠痕。一刀。断了。
不是遗忘。遗忘的边缘是圆的。渐进的。自然磨损留下的弧度能被神识分辨。
这是切割。
有人动过刀。
苏林睁开眼。
房间里的烛火在夜风中晃了一下。窗外湘江对岸有零星灯火。长沙城睡了。
苏林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朝上。三条太上本命道印的纹路在烛光下安静地发著微光。紫金色。极淡。
三条线从不同的方向延伸。在掌心中央交匯於一个点。
苏林的目光落在那个交匯点上。
他停了两秒。
然后俯下身。把掌心凑近桌面上那根蜡烛。
烛光打进掌纹的沟壑里。阴影被拉长。三条线的交匯处在强光近距离照射下暴露出了一个此前从未被注意到的细节。
凹坑。
极小。直径不到一毫米。深度更浅。嵌在三条道印的交叉中心。如果不是把掌心懟到烛火跟前用侧光照射,绝对看不出来。
凹坑的边缘极其规整。不是自然的凹陷。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苏林伸出左手。从桌面上捡起那枚青铜钥匙。
翻转。钥匙底部的横截面朝上。
右手掌心凑近。
凹坑的形状和钥匙底部的横截面轮廓放在一起。
苏林的手停住了。
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