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那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在他的心口上反覆钻搅。
他想起的,不再是那个背叛自己的女人,而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步步碾碎、撕烂,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愤怒、怜悯、噁心……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沉重的死寂。
高玲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她刚才就站在转角处,將陈雪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个一向精明强干、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此刻眼圈却是红的。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上,还骂人家是“烂货”,心里竟涌起一丝愧疚。
同为女人,她无法想像陈雪都经歷了些什么。
晶莹的泪珠,顺著她精致的脸颊滑落。
她从后面轻轻抱住王振华僵直的身体,將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带著颤抖。
“她走了。”
王振华没有回应。
高玲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他身上的寒意。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要不要……挽救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振华沉默了很久,久到高玲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终於动了,將手里燃尽的菸蒂狠狠按在菸灰缸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安排人,送她去乡下,把毒戒了。”
这个决定,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处理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但高玲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的温柔。
他坐进卡座的沙发里,身体深深陷了进去,又点上了一根烟,任由尼古丁麻痹著神经。
高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恢復了酒吧老板娘的干练。
她走到吧檯,对老鬼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鬼点点头,立刻叫上两个信得过的保安,快步追了出去。
安排好一切,高玲回到卡座。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拉起王振华的手,温柔的说道: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