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从舞台侧方传来。
一个穿旧西装、留著捲曲白鬍子的荷兰老头冲了出来。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挥舞著捲成筒的剧本,姿態滑稽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火鸡。
范·罗伊。
这座剧院的主人,范·罗伊家族最后的守墓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死哪去了?!”
范·罗伊衝到跟前,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全是傲慢。
目光在眾女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王振华身上,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气。
“这里是高雅艺术的圣殿,不是给你们这些暴发户参观的动物园!滚出去!別让你们身上的铜臭味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唾沫星子乱飞。
林慧珍脸上的表情变冷了,她上前一步换上职业化的笑容:“范·罗伊先生?我们对这座建筑很感兴趣,如果您有意出售……”
“出售?”
范·罗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仿佛听见了世上最荒谬的言论。
他指著穹顶壁画,神情夸张:“你在开玩笑吗,女士?这是范·罗伊家族三代的荣耀!是阿姆斯特丹的文化瑰宝!每一个音符都浸透了歷史!”
隨即,他收敛笑容,换上一副刻薄嘴脸:“卖给你们?让你们这群黄皮猴子搞什么?中餐馆?还是低俗的按摩店?那是对艺术最大的褻瀆!”
“保安!把他们扔出去!”
隨著呼喊,六个满脸横肉的荷兰保安提著橡胶棍围了上来,脸上掛著戏謔的表情。
在这帮本地白人眼里,这不过是几只迷路的、待宰的肥羊。
场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去。
林慧珍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赵明珠眼底的玩味也结成了冰。
“华哥。”
一直站在最后的李响,身形微动,只往前挪了半步。
就这半步,无形的压力便弥散开来,那股杀伐气味,让周遭的空气都厚重得令人窒息。
李响的风衣下摆微扬,露出了半截缠著黑布的刀柄。
他那双眼扫过几个保安,那眼神里儘是杀意。
那六个保安脸上的戏謔表情凝结了。
直觉告诉他们,再动一下,那个瘦削男人的刀真的会切开他们的喉咙。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你……你们想干什么?!”范·罗伊的叫囂弱了下去,脚步不自觉地后退,“这里是法治社会!我有市政厅的朋友!”
“法治?”
一声轻笑传来。
王振华径直越过眾人,甚至没多看那老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