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王振华的五指扣著,力道不重,但没有任何鬆手的意思。
“通讯器。”他说。
杨琳咬了一下后槽牙,將通讯器拍进他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王振华鬆开她的手腕,低头翻开通讯器的密封盖,拇指在侧面的解码轮上拨了三下。
红色指示灯变成绿色。
屏幕上跳出一段经过三重加密的文字指令,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串冰冷的命令代码和十二行正文。
他看了四十秒。
然后合上通讯器,把它搁在矮柜上。
“高层知道我要去上海。”
这句话不是疑问。
杨琳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不只是知道。”
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军人特有的简洁和干硬。
“从你接到东京那个电话开始,总部的信號监测网就锁定了对方的发射源。东京到上海的航线,已经被提前清空了两个时段的民航管制窗口。”
她顿了一下。
“你的湾流从清莱飞上海,全程不需要报备任何民航节点。”
王振华的眉棱骨抬了半分。
“这是护送,还是监控?”
“都是。”
杨琳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遮掩。
“上海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比我清楚。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前夜,浦东新区每天有上百家外资机构涌入。其中有多少是正经做生意的,有多少是境外资本的前哨站,有多少是至高盟一类组织的洗钱通道。”
她伸出手,將通讯器从矮柜上拿回来,翻到第二页。
“这是过去半年內,总参二部在上海监控到的异常资金流向匯总。一百一十七笔可疑交易,涉及总金额超过四亿美金。”
王振华的手指在矮柜边沿敲了一下,节奏不快,但那个停顿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她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某一行数据。
“其中至少九笔,和你情报官截获的那个代號棋手有直接关联。”
王振华的手指在矮柜边沿又敲了两下。
“体制內的人动不了他?”
杨琳的表情没变,但她回答这个问题时,声音里多了一层极薄的苦涩。
“体制內的手太乾净了。法律程序走一遍,最快三年。三年之后,证据链被污染,关键证人消失,资金转移到第三国的离岸帐户里,连渣都不剩。”
她將通讯器合上,揣回腰间的皮套里。
“所以需要一把不在体制內的刀。”
“这把刀不受司法管辖,不受舆论约束,不需要逮捕令和搜查证。”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在王振华脸上。
“它只需要一个结果。”
王振华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