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带著一种玩味的傲慢。
“合法杀人牌。”
他吐出四个字,语气閒散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杨琳没否认。
“上海的地下秩序,有多少颗钉子要拔?”
“目前確认的核心节点有三个。”杨琳竖起三根手指。
“日本松叶会在上海的暗桩,至高盟棋手名下的鼎元资本,以及一个还没查清的东南亚毒资洗钱网络。”
“三个够了。”
王振华从矮柜上直起身,两步走到杨琳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三十厘米。
他比她高了將近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让檯灯的光全部落在他的肩线上,她的脸被笼进了他投下的阴影里。
“告诉你的上级。”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上海的地下秩序,我接了。松叶会也好,至高盟也好,挡在路上的,我一根不留。”
杨琳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那种感觉跟恐惧无关。
是从骨髓里涌上来的一阵灼烫,她自己都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她仰著头看他。檯灯的侧光沿著他的下頜线滑过去,把那张称不上精致但极具侵略性的面孔勾勒出几道深刻的阴影。
“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哑了半个音阶。
“拿国家的刀替自己开路,还觉得自己吃亏了。”
王振华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
军绿色作训服的布料粗糙厚实,但她腰窝的弧度隔著布料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的拇指顺著她的腰带边缘慢慢滑了半寸。
杨琳的手搭上了他的前臂。
指尖用力。
五个圆润的指甲尖掐进了他前臂的肌肉里,力度大到皮肤上压出了五个白色的月牙印。
是推拒,也是攀附。
“浴室里还有人。”她的牙关咬得很紧。
“她不出来。”
“你怎么確定。”
“因为她比你聪明。”
杨琳的眼眶红了一瞬。
那不是委屈。
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女军人,在面对自己无法抵抗的东西时,所有的尊严和克制被一寸寸剥掉后,最后一层鎧甲碎裂的声音。
她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拽拉。
衬衫的布料在两个人的拉扯中发出一声闷响。
檯灯被碰翻了,滚落在地毯上,光线歪斜地打在天花板上,整个房间的光影顛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