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壮汉窜到窗边朝下打了个手势。
不到十秒,西巷口传来捲帘门声,三个黑色旅行包被拖出,拉链扯开里面是六支步枪和一箱子弹。
这是他留了十五年的底牌,总共六支平时锁在暗格里,预备著拼命时用。
枪刚被拽出旅行包还没来得及装弹匣,墙头同时翻下四个黑夹克,落地悄无声息堵住巷內五人,形成瓮中捉鱉之势。
领头的人一脚踢飞近处的枪,反手一肘砸在持枪者后颈,那人直接软了下去。
剩下四个连枪都没握稳就被按在地上。
赵龙安排的伏兵。
他到上海的头一天就带人走遍了周围的巷子,哪里有暗格哪面墙能翻,他比陈德胜还清楚。
陈德胜看见西巷的枪被一锅端,攥著窗台的手指一根根鬆开了。
李响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行动。
他一个人从正门左侧的消防梯往上,三步两个台阶。
二楼走廊里守著的八个人看到他时还端著枪。
李响拔刀。
鈦合金战刃出鞘,声音微弱,比空调的嗡嗡声还小。
刀锋扫过,第一个枪手手腕飞出,枪枝落地走火子弹打进天花板。
第二个枪手调转枪口,刀已先到,刀背磕在枪管上弹道偏离,刀刃划过他的虎口,枪和半截皮肉一起飞出。
剩下六个人在三秒之內全部倒地,有的是手腕废了,有的是膝盖碎了,没有一个死的。
李响没下杀手。
王振华上车前交代过,活的比死的值钱。
今天不是杀人,是收摊。
二楼包厢的红木大门紧闭著。
李响站在门口把刀上的血在自己裤腿上蹭了一下,然后退到一边面朝楼梯口等著。
王振华的皮鞋声从楼梯的拐角传上来。
噠,噠,噠。
他走上二楼,杨琳收了伞,雨水从伞骨淌下滴在木地板上。
她侧身站在王振华左后方,旗袍被细雨沾湿了半边肩膀,暗红面料的顏色深了一號。
柳川英子收了油纸伞在指间转了一圈,樱花纹样的伞面旋出一圈细密的水珠。
王振华走到红木大门前面。
他没用手推,抬起右脚鞋底正中门锁,一脚踹开。
两扇红木门弹开砸在墙上,一只铜把手震落滚到茶桌底下。
包厢里瀰漫著茶叶和菸草混合的闷味。
陈德胜蹲在墙角,左手攥著翻盖手机,右拇指还停在拨號键上。
他在过去三分钟里连续拨了十一通电话,全部是沈知远留给他的那个號码,没有一通接通。
电话没有接通。
手机里连拨號音都没有,信號格从满格变成零。
整个虹口区的基站在同一时间瘫痪。
他不知道王振华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在他走进这条街时已启动电磁屏蔽,方圆百米之內所有无线电信號都被压成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