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告诉所有人,这场清洗,上面有人看著。
杨琳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黑伞撑开,走到王振华身边,伞面倾斜罩在他头顶,自己的右肩完全暴露在雨中。
她神色平静,嘴唇紧抿,耳根一小片淡粉色蔓延开,被旗袍的盘扣勉强盖住。
副驾驶那边,柳川英子推门下车。
她穿的也是旗袍,但风格跟杨琳截然不同。
纯黑色缎面旗袍,领口三颗盘扣全解开,开叉高到大腿根部,走动间弧线惊心。
头髮盘著,那根象牙色的簪子从侧面斜穿过去,簪尾的尖端在细雨里泛著冷光。
她是王振华钦定的接管人,负责接管松叶会上海分部,今天来是要看著產业清单变成她的东西。
她右手撑著樱花油纸伞走过来,站在王振华右后方,与杨琳一左一右將他护在中间。
整条街在这一刻安静了。
六百多个混混看著走出的三人,手里的砍刀铁管变得又重又烫。
说不上害怕,可那个画面太过异常。
雨中的老街上,两个旗袍女人为中间的男人撑伞,身后跟著一百个黑色人影,杀气腾腾。
王振华迈开步子往前走,皮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噠,噠,噠。
节奏不紧不慢,十分从容。
赵龙在前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前一指。
一百个黑夹克同时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衝锋,没有乌泱泱撞在一起的蠢样子。
他们分成五组每组二十人,两翼包抄,中路突进,后排封路,预备队留守。
战术切割。
陈德胜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排的防线就被凿穿。
中路二十人两两一组,一人拨开武器,一人负责放倒,配合默契分毫不差。
混混们的砍刀铁管大开大合,挥舞时带著风声看著唬人,落点却全在预判之內。
七杀堂的人侧身一闪,不等对面收招,膝肘已经招呼上来。
第一个被放倒的是堵在茶楼门口的花臂壮汉。
他举著西瓜刀朝赵龙的脑袋劈去,赵龙头都没偏,左手托住他手肘向上一架,右拳打在他肋骨上,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
花臂壮汉的身体对摺成虾米状,西瓜刀噹啷落地。
三十秒。
第一排防线崩盘。
四十人躺在积水的石板上,有的捂著断手哀嚎,有的痛得发不出声音。
两翼的人封住六条巷子的出口,预备队在十字路口堵死退路。
他们布下的铁墙,变成了困住自己的铁笼。
笼子里的人,正是他自己。
二楼包厢里陈德胜放下茶杯,他的腿在抖,但还没放弃。
他扭头朝光头壮汉喊了一声。
“叫老五把西巷那批货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