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去拿桌面上的钢笔。
整栋老宅的地板在这一秒传来剧烈的震动。
那种震动从脚底板往上窜夹杂著闷响与金属撕裂以及砖石碎裂混在一起的巨大杂音。
宋德昌手里的钢笔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盘子边上。
沈知远的酒杯里泛起细密的涟漪。
管家从楼梯口衝上来时脸色煞白且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老爷大门被人撞开了!”
他的声音被楼下传来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掩盖。
宋德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的广玉兰被撞断了一棵。
那扇传了三代人的百年铜钉大门连同两根门柱已经彻底粉碎。
出现在原位置的是一辆东风重型卡车的车头。
保险槓嵌进了门厅的砖墙里任由引擎轰鸣並从散热格柵冒著白烟。
卡车后面跟著三辆黑色gl8。
赵龙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冲身后招了招手。
二十个穿黑色短夹克的七杀堂弟兄鱼贯而出並在院子里散开两人一组控制了所有出口。
宋家的保安队长带著八个持棍保鏢从侧门衝出来却在看清院子里的阵仗时把脚步全钉在了原地。
迈巴赫从卡车撞开的豁口里驶入院內並缓缓停在门厅台阶前。
李响下车拉开后车门。
王振华右脚踩上台阶的石板。
他换了一袭黑色长款风衣搭配白色高领毛衣衬托出锋利的下頜线。
风衣没系扣子任由夜风灌进去向后掀起露出腰间皮质枪套里那把黑星的握把。
他向车厢內伸出右手。
宋欣把手伸出来搭在他的掌心上。
今晚的宋欣经过柳川英子的打扮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缎面长裙。
领口收到锁骨下方三寸处露出一截细而有力的颈线。
头髮全部拢到脑后盘成一个低髻。
她耳垂上戴著母亲林惠遗留的那对老式珍珠耳坠。
这是十六年来她第一次把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东西戴出来。
她的手搭在王振华的掌心里透著冰冷却没有发抖。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穿过残破的门厅沿著楠木楼梯往三楼走。
李响跟在后面用右手一直按著战刃的刀柄。
楼梯口站著的两个保鏢看到王振华走上来便伸手去拦。
李响偏头扫视过去。
两个保鏢的手停在半空里慢慢放下来贴著墙壁退到两边。
宴客厅的红木门被直接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