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拿起餐巾擦去手指沾染的血跡並扔在宋德昌面前。
“用左手签字。”
沈知远坐在客座上全程没有站起来。
他看著王振华从撞门到踢碎保鏢胸骨再到用文件砸人与银叉钉手。
他终於看清了这个人。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金融手段对弈的棋手也不是一个可以用黑水深渊武力威慑的对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手握军方证件坐拥全球情报网掌控数千武装力量同时还会亲手扎人的活阎王。
沈知远摸了摸下巴发觉手指发凉。
他缓慢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將目光移到门口的李响身上。
李响靠在门框上用右手搭在刀柄上並用看死肉的眼神看著他。
沈知远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宋欣隔著桌子看著对面的宋德昌。
那个在她四岁到十六岁噩梦里高大如山的男人此刻缩成了一团。
左手捂著被银叉钉穿的右手流著涎水和鼻涕。
困扰她十六年的那扇恐惧之门在这一刻被从外面暴力踹开。
王振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推到宋德昌面前。
“我说了用左手签。”
宋德昌抬起那张因痛楚变形的脸张开嘴连连喘气。
“这是我宋家的產业你们不能全抢走。”
王振华弯下腰用左手撑在桌边凑到宋德昌面前。
“林惠的法医报告一共印了三份。”
他刻意压低嗓音。
“一份在你面前这张桌子上一份在市检察院反瀆职侵权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王振华偏过头將视线掠过沈知远落在墙边的西洋钟上。
“还有一份三十分钟之后会出现在明天一早发行的新民晚报第三版。”
宋德昌仅存的侥倖火苗彻底熄灭。
他颤抖著伸出左手捡起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沾染血跡的歪扭字跡。
签到最后一个字时钢笔滑脱掉落。
名字已经成型。
王振华拾起文件折好塞进风衣內袋並转身看向宋欣。
宋欣眼睛盯著那只被钉在桌面上的右手。
这只手打碎过她母亲的鼻樑还在母亲死后从族谱上划掉了她的名字。
现在这只手被废在菜汤和血水里无法动弹。
王振华走到她身边。
“想跟他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