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站起身走到宋德昌面前让红裙下摆擦过碎瓷片发出声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痛得肌肉变形的老人。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你在打麻將。”
宋德昌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我在阁楼里坐了六个小时等你回来。”
宋欣咬字清晰而缓慢。
“你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叫殯仪馆第二件事是让管家把阁楼的门锁换掉。”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甚至连她的遗书都没看。”
宋德昌哆嗦著嘴唇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宋欣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王振华身边时放慢了脚步。
王振华伸出手托住她的手肘。
宋欣顺著力道往前走与他並肩穿过门框走进走廊。
李响收起姿势无声跟上。
沈知远看著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端起那杯茅台仰头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
他放下空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衣领並在走向门口时朝宋德昌看了最后一眼。
这个两小时前还和他密谋吞產的上海老狐狸现在成了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老鸟。
沈知远走下楼梯摸到口袋里的加密手机。
他需要立刻联繫领事馆。
金茂大厦五十三楼指挥中心那十一个带枪的人在今晚之后根本不够用。
他走到一楼门厅发现大门外停著一辆车窗半降的黑色商务车。
杨琳坐在副驾驶座上用右手搭著车窗框端著一把枪口朝下的九二式手枪。
她看到沈知远出来后在唇边牵起猎手捕食前的弧度。
沈知远站在台阶上停住脚步缓慢转身想退回门厅。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赵龙带著六个人堵住了门厅通往后院的通道。
夜风灌进被撞出的豁口吹散了残留的尾气。
宋家老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这盏照耀了三代人的灯在今夜迎来了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