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刀放下,谁让你们对贵客不敬的。”
张桂芝红唇微启,嗓音里透著一股水波流转的娇媚,听不出半分刚才面临死亡威胁的惊恐。
走廊里的十几名刀手面面相覷,看看满地的木板残骸,再看看那个坐在蒲团上连衣服都没乱的年轻男人,最终缓缓垂下手中的开山刀,退出门外。
张桂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两名穿著黑色唐装的心腹硬著头皮走进包厢,低著头一左一右架起那具被天蚕丝勒断喉管的尸体,快速拖出房间。
暗红的血跡在地毯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不到两分钟,旗袍领班带著侍女快步进入,动作麻利地清理碎木,擦去血跡,抬进一张全新的紫檀木矮桌。
包厢门再次关上。
张桂芝从容起身走到角落的备用柜前,取出一套全新的汝窑茶具和一把铁壶。
她將铁壶架在酒精灯上烧水,亲手烫壶、洗茶,动作行云流水。
但王振华注意到,她倒水时右手的食指尖有一个极细微的抖动,握壶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三分。
这个女人在强撑。
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与滚烫的极品大红袍的焦糖香纠缠在一起,让这间春雨厅瀰漫著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张力。
张桂芝双手端起白瓷杯,轻轻推到王振华面前。
“刚才是桂芝失礼了,手下人不懂规矩,让你见笑。”
她的称呼从之前的后生变回了王先生,语气中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三分真诚的忌惮。
“这杯茶算赔罪。”
王振华坐在蒲团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那杯冒著热气的茶水,没有伸手去接。
李响站在他身后,鈦合金战刃已经归鞘,但右手依然贴在大腿外侧的刀柄上,死死盯著张桂芝的一举一动。
“夫人杀我不成,现在想聊什么?”
王振华视线从茶杯移到张桂芝那张妖艷的脸上,声音平淡。
张桂芝並不觉得尷尬,盘起腿坐回对面,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聊一聊这东京湾的天下,聊买卖。”
张桂芝身子微微前倾。
“王先生能一个人干翻我最好的刺客,这份本事,桂芝服气。”
她顿了顿,话锋陡转。
“但服气归服气,生意归生意。”
“松叶会这块肉,你吃进嘴里了,但每个月吞吐量多大,您比我清楚。”
她竖起三根白皙的手指。
“您一个外来人吃独食,山口组不答应,黑龙会不答应,稻川会更不答应。”
“我怒罗权在东京扎了二十年的根,这三家的脾气我摸得透。”
她把手指往前推了推。
“让出港口和仓储利润的三成,就当是给我门下几千號兄弟的和平税。有这三千把刀替你看场子,我保证在这东京地界上,没有第二家极道组织敢动你一根指头。”
王振华听完,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夫人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语气不急不缓。
“拿我的钱,去养你的兵,回头等你的兵养肥了,再来吞我的地盘?”
张桂芝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