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的那一瞬间,张桂芝的短刃已经横在了胸前。
她的呼吸压得极低,后背紧贴会客室的胡桃木墙板,旗袍开叉处露出绷紧的大腿肌肉,整个人蜷紧,蓄势待发。
二十年江湖,她经歷过不下十次暗杀,但从没有一次是在別人的地盘上被人断了电。
“王先生。”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挤出来,气息控制得很好,没有抖。
“嗯。”
一个字,方位在她右前方三米,语气鬆弛得让人发毛。
“你的人能撑多久?”
“不需要撑。”
王振华站在会客室正中央,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副墨镜,不动声色地架到鼻樑上。
镜片激活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暗消失了。
一层泛著冰蓝色调的热成像画面铺满视野,每一个活物都变成了红黄交叠的光团,连墙壁后面管道里残存的暖气水流都清晰可辨。
他看到了。
天花板上方,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正在被人从內侧拧开螺栓,两个红色光团以极缓慢的速度匍匐推进,距离出口不到四米。
落地窗外,三条绳索从天台垂下来,绳子末端掛著的人形热源正贴著玻璃幕墙往下滑,腰间掛著的短兵器轮廓清清楚楚。
走廊尽头,至少四个热源正沿著消防通道的楼梯井快速攀升,距离顶层还有两层楼。
九个人,三路突入,立体渗透战术,执行精度足以说明这支队伍在攻击前至少走过三遍以上的沙盘推演。
王振华的左手探入腰后,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捞,黑星手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心,枪身冰凉,握感沉实。
右手从另一侧摸出一卷几乎没有重量的细丝,丝线在指间绕了两圈,尾端咬在虎口处。
天蚕绳。
“李响。”
他的声音压到只有两米內才能听见的程度。
“在。”
门边传来一个回应。
“通风口三秒后开,你负责左边那个。”
“明白。”
三。
二。
一。
头顶传来金属螺栓弹落的声响,检修口的盖板被推开半米,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攥著一支加装消音器的mp7衝锋鎗,枪口正在向下扫找目標。
李响的身形在黑暗中拔起,鈦合金战刃斜劈而上,刀锋稳稳切入那只手腕与护腕之间的缝隙,半个小臂连著衝锋鎗一起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