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被切成两截的,一个没了头的,一个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的,两个被击穿手腕倒在走廊里呻吟的,还有一个脊椎粉碎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的。
每一个致命伤都在要害,没有一发子弹浪费在非关键部位。
这是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单方面处刑。
张桂芝从地上站起来,旗袍破了三处,膝盖上嵌著一块碎玻璃,她把玻璃拔出来扔在地上,面色铁青地看著王振华。
“你在黑暗中看得见?”
王振华摘下墨镜,隨手揣进口袋。
“夫人觉得呢?”
张桂芝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把从头到尾没派上用场的短刃,攥紧,又鬆开,掌心全是冷汗。
顶层的隔音门被从外面撞开,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柳川英子冲了进来。
她的白色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上大片的血渍从领口蔓延到腰际,头髮散落下来贴在脸侧,右手提著一把带血的短刀,左手拎著一样东西。
一颗人头。
中年男人的脸,死前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间,断口处的肌肉组织参差不齐,是被钝刀反覆锯断的。
英子把那颗头颅往会议桌上一放,抬起沾满血的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主人,关西派的野口趁断电的时候带人冲了四楼的军火库,想抢武器接应外面的人。”
她的声音在喘,但眼神是稳的。
“被我堵在楼梯间了。”
王振华看著那颗头颅上还没闭合的眼睛,目光移到英子的脸上。
“人清乾净了?”
“野口的三十二个手下,跑了七个,死了十一个,剩下的都按在地下室了。”
英子的胸口剧烈起伏,衬衫上的血已经开始发暗变干。
她的视线扫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弹壳,最后落在角落里站著的张桂芝身上,目光变紧了一度。
张桂芝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再一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大堂里那种假客套的礼数不见了,掺著血腥味的重新评估取代了一切。
王振华把三井化工的通行证丟到桌面上,盖住了野口那颗还在往外渗血的头颅。
“英子,叫赵龙把那两个活口带上来。”
他重新拿起那瓶滚落在地上却没有碎的威士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我有几个问题,要当著夫人的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