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站在一地碎肉和断肢中间,手里还攥著一颗歪了一百八十度的人头,肩膀松著,呼吸都没乱过半口。
走廊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刀刃劈入肉体的闷响。
“三个在走廊,两个在楼梯井!”
刀疤脸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夹杂著霰弹枪巨大的轰鸣。
李响已经杀了出去,鈦合金战刃在黑暗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只有刀刃切入骨缝时发出的细微震颤能判断他的位置。
王振华走到走廊入口,黑星手枪平举。
透视墨镜里,四个热源正在走廊中段交错移动,其中两个的温度分布显示是李响和刀疤脸,另外两个的心臟位置掛著微型金属装置的冷色轮廓。
心臟骤停器,深渊標配,一旦被俘可以在三秒內让自己心臟停跳,防止活口泄密。
王振华扣动扳机,两声枪响,间隔不到零点二秒。
两颗子弹分別击中两个特工的右手腕,心臟骤停器的遥控按钮和半截手指一起飞了出去。
“留活口。”
他说。
李响的刀顺势变招,从劈砍变成拍击,刀背砸在一个特工的太阳穴上,人栽倒下去。
刀疤脸用霰弹枪的枪托捣碎了另一个特工的膝盖骨。
走廊安静下来。
硝烟的味道浓得呛人,地面上的血在黑暗中看不清顏色,但踩上去的触感又滑又黏。
王振华对著通讯器按了一下,没有信號,还在被干扰。
“赵龙还没拿下天台。”
他把通讯器收回口袋,弯腰从地上一具尸体的战术背心里翻出一张卡片。
三井化工株式会社,內部通行证,编號jm-7714,持有人信息被涂黑了。
他把卡片在手指间翻了一面,嘴角的弧度冷到骨头里。
日本本土財阀和深渊的清算小组搅在一起了。
这张通行证意味著大厦外面那两辆电子战车的停放位置是三井旗下某处物业提供的,意味著深渊的人进东京时用的掩护身份是三井的商务签证。
七分钟后。
天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整栋大厦都跟著震了一下。
干扰器被炸了。
通讯器里瞬间涌进赵龙嘶哑到变形的声音。
“老板,天台清了,干扰设备已摧毁,我这边伤了四个弟兄,有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
灯亮了。
从底层到顶层,一层一层地亮回来。
光线灌满会客室的一瞬间,张桂芝看清了这个房间的全貌。
七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