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张桂芝三天时间。
第一天。
千代田区怒罗权总部的春雨厅摆了一桌家宴。
不是正式的聚会,菜色隨意,酒水管够,张桂芝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和服,头髮盘起来,露出纤细的后颈,坐在主位上挨个给到场的七名堂主斟酒。
“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她端起酒杯,环顾一圈。
“孙海是个叛徒,被他连累的弟兄们不在少数,但那是孙海的错,不是在座各位的错。”
七名堂主的表情各异,有鬆了口气的,有还绷著脸的,也有低头不敢接目光的。
坐在左侧第二把椅子上的矮场直树是其中之一。
他四十三岁,管著怒罗权在池袋的赌场和放贷业务,手上攥著一百二十多號人,是孙海发展的第一个下线。
此刻他端著酒杯,指节绷得很紧,但脸上掛著和所有人一样的轻鬆笑容。
对面的黑波贵和斜对角的中村健也在笑,笑得比他还自然。
三个人在酒桌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连对视都控制在了正常社交的频率之內。
张桂芝把最后一杯酒倒完,坐回主位,筷子夹了一块刺身送进嘴里。
“有件事跟大家通个气。”
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的线人从山口组那边截了一条消息,他们准备这个周末对江户川码头动手,大概率是夜袭。”
厅里安静了两秒。
矮个子的河野最先开口。
“澪夫人,江户川码头是我们跟松叶会正在扯皮的地盘,山口组这个时候插进来,是想渔翁得利?”
“差不多。”
张桂芝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鬆弛,和聊天气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需要几个靠得住的人去盯著,不用打,盯住就行,真动起来我另外安排。”
她的目光从七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矮个子的河野左边。
“直树,池袋那边最近太平,你抽五十个人过去。”
矮场直树的肩膀绷了一瞬,隨即鬆开。
“没问题,澪夫人。”
“波贵,你的人负责外围哨位。”
黑波贵点头,筷子都没放下。
“中村,后勤和车辆归你协调。”
中村健应了一声,笑著说了句“交给我”。
张桂芝端起酒杯,跟三个人隔空碰了一下。
“辛苦各位,这杯酒算是提前谢了。”
三个人齐齐举杯,笑容標准而妥帖。
家宴散了之后,矮场直树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手机震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加密简讯,发件人的號码他不认识。
內容写著,江户川码头的情报是假的,她在试探你们,48小时內撤离日本,接应窗口只开一次。
矮场直树盯著那条简讯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