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跟在她后面,右手攥住起爆器,五指收到了极限。
“赵龙,你的人撤出去了没有?”
“出去了,在西面灌木带里蹲著。”
“趴下,捂住耳朵。”
王振华的拇指翻开了红色保险盖。
按下去。
第一声爆炸从脚下传上来的时候,排风管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第二声紧跟著响起,管道接缝处的铆钉被震飞了三颗,嗖嗖地弹在管壁上。
第三声和第四声几乎同时落下,整栋建筑的结构在承重柱全部被摧毁的瞬间丧失了支撑,楼板开始塌。
管道在坍塌中被撕裂,张桂芝的身体从断裂口滑了出去,一根从天花板砸下来的钢筋拖过她的后背,从左肩斜著划到腰际,潜水服的面料被撕开,皮肉翻卷出来,血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夫人。”
王振华的左手在她坠落的一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但管道的残段也在下坠,两个人的身体在碎石和烟尘中翻滚著往下砸。
王振华一只手攥著张桂芝的手腕,半分也不鬆开,另一只手扒住了管道壁上一截突出的钢筋头,水流的衝力把他整个人扯成了一条直线,肩关节的韧带被拉到了极限。
脚下不是地面。
是水。
冰冷的咸水。
他们砸进了建筑地基下方的排海管道里,湍急的水流裹著碎石和泥沙瞬间没过了头顶。
头顶上方,爆炸和坍塌的声响被水流隔成了一团沉闷的震动。
张桂芝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两圈,后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被咸水灌了个透,疼得她嘴里冒出一串气泡,但她的手没有鬆开王振华的手腕。
水流的方向是朝著海岸线的。
王振华鬆开了钢筋头。
两个人被湍流裹著,在完全的黑暗里,朝著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出口冲了过去。
通讯器在水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嘶的电流杂音,赵龙的声音被水流撕成了碎片。
“老板,信號,码头方向有船。”
水灌进了通讯器的扬声器孔,后面的话再也听不到了。
“又有两个衝过来了,正面挡不住,我在往西面铁丝网的缺口撤。”
“撤,撤到岛西面的灌木带里去,离这栋楼越远越好。”
“多远?”
“一百五十米以上。”
赵龙的通讯器里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重物砸在了车辆的引擎盖上。
“老板,那些怪物在追我的人,我拉不开距离。”
张桂芝从腰间摸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刀疤脸,码头那辆柴油发电车的引擎能不能启动?”
“能,我刚检查过。”
“开过来,往封闭区域的正门方向开,全速,撞上去,把那些怪物的注意力拉过来。”
“夫人,我撞上去人也没了。”
“撞到门口跳车,不是让你撞进去送死,你他妈现在给我开。”
刀疤脸的通讯断了,三十秒后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从码头方向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