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把最后一组雷管的无线频率调到起爆器上,右手攥住起爆器,五指收到了极限,拇指搭在红色的保险盖上。
“夫人,这栋楼炸了之后往哪跑?”
张桂芝回头扫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被液压门封死的楼梯间入口。
“下面那层的排风管道通向海岸线,直径够一个人爬过去,我进来的时候在楼梯间看到了通风口的位置。”
“液压门封死了,怎么进去?”
“你刚才用两只手扛住了那扇门两秒钟,你再扛一次。”
王振华盯著她看了一拍,嘴角歪了半度。
“夫人的记性真好。”
柴油发电车的引擎声在暴雨中越来越近,大灯从西侧的铁丝网缺口处衝进来,车身在泥浆地面上甩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径直朝捲帘门的方向衝过来。
三个正在追逐七杀堂队员的死士被车灯和引擎的噪音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两个转向扑向发电车。
刀疤脸在发电车撞上捲帘门门框之前从驾驶座跳了出去,在泥地上翻滚了三圈,爬起来就跑。
发电车的车头撞在门框上,钢铁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一个死士被车尾甩出去撞在围墙上,另一个扑到了车顶开始用拳头砸挡风玻璃。
“现在走。”
王振华拉著张桂芝冲向楼梯间,到了液压门前面,他的双手再次撑上了门框。
液压臂的推力至少有两吨,钢製门板在他的手掌下颤抖,指骨被压得咯吱作响。
“快。”
张桂芝侧身挤进去,王振华的肩关节被门框挤得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从缝隙里滚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合死了。
楼梯间的墙壁上,排风管道的通风口就在他们头顶两米的位置,铁丝网格已经生锈,王振华一拳砸开,碎铁丝扎进了他的手背。
“夫人先进。”
张桂芝咬著短刃爬进了排风管道,管道直径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匍匐通过,內壁全是灰尘和铁锈,每挪动一下都颳得皮肤生疼。
王振华跟在她后面,右手攥住起爆器,五指收到了极限。
“赵龙,你的人撤出去了没有?”
“出去了,在西面灌木带里蹲著。”
“趴下,捂住耳朵。”
王振华的拇指翻开了红色保险盖。
按下去。
第一声爆炸从脚下传上来的时候,排风管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第二声紧跟著响起,管道接缝处的铆钉被震飞了三颗,嗖嗖地弹在管壁上。
第三声和第四声几乎同时落下,整栋建筑的结构在承重柱全部被摧毁的瞬间丧失了支撑,楼板开始塌。
管道在坍塌中被撕裂,张桂芝的身体从断裂口滑了出去,一根从天花板砸下来的钢筋拖过她的后背,从左肩斜著划到腰际,潜水服的面料被撕开,皮肉翻卷出来,血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夫人。”
王振华的左手在她坠落的一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但管道的残段也在下坠,两个人的身体在碎石和烟尘中翻滚著往下砸。
王振华一只手攥著张桂芝的手腕,半分也不鬆开,另一只手扒住了管道壁上一截突出的钢筋头,水流的衝力把他整个人扯成了一条直线,肩关节的韧带被拉到了极限。
脚下不是地面。
是水。
冰冷的咸水。
他们砸进了建筑地基下方的排海管道里,湍急的水流裹著碎石和泥沙瞬间没过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