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爆炸和坍塌的声响被水流隔成了一团沉闷的震动。
张桂芝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两圈,后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被咸水灌了个透,疼得她嘴里冒出一串气泡,但她的手没有鬆开王振华的手腕。
水流的方向是朝著海岸线的。
王振华鬆开了钢筋头。
两个人被湍流裹著,在完全的黑暗里,朝著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出口冲了过去。
通讯器在水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嘶的电流杂音,赵龙的声音被水流撕成了碎片。
“老板,信號,码头方向有船。”
水灌进了通讯器的扬声器孔,后面的话再也听不到了。
“又有两个衝过来了,正面挡不住,我在往西面铁丝网的缺口撤。”
“撤,撤到岛西面的灌木带里去,离这栋楼越远越好。”
“多远?”
“一百五十米以上。”
赵龙的通讯器里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重物砸在了车辆的引擎盖上。
“老板,那些怪物在追我的人,我拉不开距离。”
张桂芝从腰间摸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刀疤脸,码头那辆柴油发电车的引擎能不能启动?”
“能,我刚检查过。”
“开过来,往封闭区域的正门方向开,全速,撞上去,把那些怪物的注意力拉过来。”
“夫人,我撞上去人也没了。”
“撞到门口跳车,不是让你撞进去送死,你他妈现在给我开。”
刀疤脸的通讯断了,三十秒后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从码头方向传过来。
王振华把最后一组雷管的无线频率调到起爆器上,右手攥住起爆器,五指收到了极限,拇指搭在红色的保险盖上。
“夫人,这栋楼炸了之后往哪跑?”
张桂芝回头扫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被液压门封死的楼梯间入口。
“下面那层的排风管道通向海岸线,直径够一个人爬过去,我进来的时候在楼梯间看到了通风口的位置。”
“液压门封死了,怎么进去?”
“你刚才用两只手扛住了那扇门两秒钟,你再扛一次。”
王振华盯著她看了一拍,嘴角歪了半度。
“夫人的记性真好。”
柴油发电车的引擎声在暴雨中越来越近,大灯从西侧的铁丝网缺口处衝进来,车身在泥浆地面上甩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径直朝捲帘门的方向衝过来。
三个正在追逐七杀堂队员的死士被车灯和引擎的噪音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两个转向扑向发电车。
刀疤脸在发电车撞上捲帘门门框之前从驾驶座跳了出去,在泥地上翻滚了三圈,爬起来就跑。
发电车的车头撞在门框上,钢铁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一个死士被车尾甩出去撞在围墙上,另一个扑到了车顶开始用拳头砸挡风玻璃。
“现在走。”
王振华拉著张桂芝冲向楼梯间,到了液压门前面,他的双手再次撑上了门框。
液压臂的推力至少有两吨,钢製门板在他的手掌下颤抖,指骨被压得咯吱作响。
“快。”
张桂芝侧身挤进去,王振华的肩关节被门框挤得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从缝隙里滚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