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这么多年,退伍费好歹能有个大几十万,买个房,在小县城结个婚。”
“和小婷生俩胖娃娃,也挺好,比你在部队里瞎混强得多。”
“要我说,俺们老郭家就没有那个当官的命,就你那瓜怂,读书读不进去,进部队就能有出息了?”
“我看你就是想瞎了心,癩蛤蟆想吃那大白兔,不对,是大白鹅!”
电话那头各种贬低的话语喋喋不休,郭永文拼老命的去解释。
明明两头说的都是一样的豫省方言,可就是没法儿沟通到一块去。
最终,双方谈话以父亲命令他明年必须退伍回来结束。
还说他有个表外甥要结婚了,想借二十万去县城买房。
他们已经提前答应了,回头就从儿子退伍费里头拿。
郭永文都被气笑了,自己还没退伍,退伍费也还没到手。
他那喝完就打婆娘,打儿子,但在外人面前“老实巴交”的好父亲,就已经擅作主张替他把钱给借出去了?
电话掛断,郭永文脑袋一团乱麻,让他整个人既噁心,又反胃,又难受。
这时门被敲响,一名上等兵推门进来,喊了声报告。
“什么事?”
郭永文揉著眉心。
上等兵:“报告队长,那个兵,还在跑。”
郭永文抬起头,问:“哪个兵?”
上等兵:“就是中午被七连长送来的那个新兵,他还在跑道上。”
郭永文抬头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天,下午带著集训队搞专业训练,差点把那小子整忘了。
那会儿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去,那个叫陆阳的傢伙,整整跑了六个小时?
郭永文拿上帽子,急匆匆的往外走:“他就没停下歇会?”
上等兵摇头:“没有,一次没停过,只是越到后头速度越慢。”
快步来到训练场边,跑道上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在缓慢前进。
他背著行囊,动作缓慢,但步伐却踩的很实。
路灯的跑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陆阳的影子跟橡皮泥那样,被捏长又揉扁。
看著那道充满韧性的身影始终没有停下,郭永文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压抑。
陆阳的坚持,韧劲,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是对他最好的“挑衅”。
他不是真想把陆阳给撵走,只是正在气头上,想给个下马威。
结果却没想到,碰到个硬骨头,而且还是从头硬到脚的那种。
“队长,不能再让他这么跑下去了,再跑会出事的。”
上等兵焦急的提醒,这么长时间的负重持续跑,是真的能把人给跑昏迷休克的。
郭永文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你过去,告诉他可以停下了,算他通过测试,可以加入集训队了。”
这是一场入门测试,作为狙击手集训队长,他有权利对来这参加集训的老兵制定標准。
陆阳作为一名新兵,还是个没下连的新兵,本能的会被人认为是拖油瓶。
哪怕是连长亲自打的招呼,郭永文也会一视同仁给出自己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