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点地啊、自己种点啥。
只要有力气,那里的一亩地顶这里十亩,难不成还能饿死了?”
“而且,干个几年,主家给你们存着钱。
到时候,分给你们一块保证饿不死的地,哎,到时候你们自己盖个小房子……南洋那可暖和啊,破树叶子遮着雨就比这里强。
完后自己种点什么,够自己吃的。
缺钱了,就继续在种植园里做几年工。”
“你们吃过椰子吗?你们吃过菠萝蜜吗?你们吃过芒果吗?南洋那里,满山都是,就算去山里捡这个吃,也能饿不死。
那菠萝蜜的果子,就像是白糖……呃,你们没吃过白糖,那苞谷秸秆总啃过吧?比那甜的多……”
“去了那,好好干几年,房子、媳妇、地,啥都有了。
就算娶不着咱汉家女,找个当地的夷女,那也不愁。”
“夷女一样能生娃。
该有的洞都有。”
人贩子唾沫横飞地讲着南洋的种种好处,没有什么高超的技巧,只抓住两件事。
现在。
未来。
现在吃饱。
未来希望。
现在吃饱是奢望。
未来希望在眼前。
许多年后,当《无向南洋浪死歌》唱起的时候,两淮地区的社会形态、小农生活,已经和现在很不一样了。
而现在,即便如同后来这浪死歌里唱的那般,对这里的人来说,那也是充满希望的生活。
至少,比现在要强。
这些百姓从出生到现在,上一次感受到“希望”
的感觉,还是小时候饿的时候哇哇哭,母亲会哺乳自己。
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希望大部分时候能满足的一段日子。
从那之后,一直到今天,才算是又一次在内心燃起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们不在乎椰子还是菠萝蜜,甚至丝毫不关心比苞米秸秆甜许多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在他们的想象中,或许就是橡子、柿子之类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真的好吃,只要是满山都是,那就饿不死。
而且那里居然没有冬天,不用考虑四时节气。
不用如这里一般,一场秋雨、一场春寒,一年的收成就剩不下多少了。
活着,比什么都强。
更更更重要的,便是只要去了南洋,这边欠老爷的印子钱,一笔勾销。
这一点是官府作保的,虽说是把债记下,按照《大顺律》,最高额两倍做账目,日后偿还。
但一个个都想着,还钱?还个屁!
便是这一点,就足够他们愿意去南洋了。
虽说按照他们粗浅的认识,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那边的老爷也未必就比这边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