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穷,而且还欠一屁股债。
眼看已经还不上了。
自己家里祖传下的那点地,打不了多少粮食。
那就得租别人的地。
租地,就得交租子。
交租还不算完,这年月,租地都得“卷”
。
别人租地,有每个月要请主家吃顿饭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年几次次。
或者家里有媳妇比较漂亮的,请主家睡一睡,尝尝鲜。
张皮绠一来不想把媳妇让主家尝鲜、二来他媳妇也不咋好看主家也没啥意愿。
所以他属于那种非常典型的“农奴”
。
主家家里有什么活,他需要去劳作。
比如挖挖水渠、修修围墙、修修坝埂子之类。
若有志气,只说什么咱俩是租赁关系,你我是平等的,我凭啥要无偿给你干活?那有志气当然是好的,但可以选择饿死。
地里产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吃,不租地也根本活不下去。
张皮绠这样的人,其实不怕大灾,怕小灾。
大灾还好,朝廷会赈济。
自从大顺得了天下之后,在赈灾问题上出的钱,确实比前朝多了许多,毕竟大顺知道有灾不赈的后果。
真要是大灾,有了赈济,至少也还饿不死。
甚至不算利息的话,欠的债还能比平时年头少点。
怕就怕那种小灾。
朝廷又不赈济,完后地方官还得征发劳役去干活。
征发劳役是要脱层皮的,这一点和黄河运河地区又不一样。
黄运地区,理论上朝廷要贯彻一条鞭法,也就是“募役”
,花钱雇人干一些水利工程。
其实朝廷给的,是一个月二两银子。
但到了地方之后,也就剩下一人一两二三钱。
而那里的土地兼并还没到非常严重的地步,是以比如一家普通小农家庭,被摊派了这个活,正赶上农忙时候,知道去干活肯定赔死。
于是地方上也默许:点了你的徭役,你可以花钱雇人去干。
一个月一两二,你不愿意干,自由比你还穷的人愿意干,你自找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