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属于正常的激进,但比较有意思的是他们学派原本对于另外几种人的态度。
一种是西洋传教士,认为能够教授历法、算术、制造天文仪器的,可以留下。
传教者,杀。
这是比较实用的想法。
可见其学派激进之外,倒也没有那么无脑。
而这个问题,也
伴随着刘钰的出现,西学、实学分野被解决了,是以他们对刘钰的态度也是很微妙的。
另一种嘛……就体现了一种很进步的想法。
比如乞丐。
颜李学派很进步的认为,对于乞丐,无需专门立法。
而是只要国家正常发展,民有所有、各有所业,那么乞丐自然会消失;而如果专门立法对付乞丐,则是本末倒置,根本无法解决。
单看这一点,再配上他们对宗教扩张是因为民生不好的判断,也足够刘钰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互相嘲讽但又不至于太僵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好的一面,糟粕的东西肯定也有不少。
但能想到这几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如今现实里,他们肯定是要自己的这一套想法,运用在他们的村社尝试中的。
宗教问题、异端问题、妓女问题,村社里当然不存在。
商人的资本营业所得税问题,他们也没机会实践。
但是,乡学体制,倒是可以实践。
而颜李学派是为了培养合格的“士”
,也就是合格的预备役官僚的教育理念,和泰州学派的儒学平民化思想,便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颜李学派这边的人,在村社里,都算是……技术“官僚”
。
而泰州学派的那群人,则从儒学平民化入手,控制了意识形态。
治理村社、教授农学、组织水利工程的那批人,是颜李学派的。
在乡间宣传、传授魔改的平民宗教神秘主义儒学、自下而上抓住了村社意识形态的,是泰州学派的继承者。
很多事,比如之前的大基建,运河修筑,颜李学派的这群人说话,不怎么好使。
还是得靠泰州学派的那群人出面,把百姓组织起来。
颜李学派的人,在村社里,不是在乡学,就是在管事,要不就跟孟松麓似的,往来江南江北跑贷款,学实学。
泰州学派的人,在村社里,不是在乡间唱诗,就是在讲故事,于田埂乡间传授成圣之道,而且还是不识字的平民能听懂的那种。
颜李学派的人,在教育上,把精力花在了八岁以后入学的幼童身上,开蒙知识是学了,可回家之后和家里那群人接触的,又全是泰州学派的那些在颜李学派是异端的理论。
用程廷祚的话讲,等着这群孩子长大,你说他们到底是颜李学派的,还是泰州学派的?
八岁孩子,只能开蒙,不可能系统学习儒学;可等着十三岁进入“县学”
正式学习儒学经典的时候,脑子早就被那些平民化改造后的心学想法润满了脑子。
若在别的朝代,亦或者别的时候,其实这点事也不算事。
他们学派本来就有一种意见,比如王源,就觉得,门户之争,其实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