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沈璧君看叶辰的眼神总是充满了骄傲和希望。
叶辰也没有去读大学,说上大学打工,不如自己出去打造一片天地,於是就离开江城,离开了这个养育他十多年的家!
叶辰出去闯荡了,留下沈璧君一个人在这里守候……
所以,像以前一样是怎么样?
回不去了。
沈璧君心里有个声音冰冷地说。
以前的叶辰,虽然叛逆,但至少心里有这个家,有她这个妈。
现在的叶辰,眼里只有他自己所谓的“世界”,所谓的“恩怨”,所谓的“远大前程”。
他口中的“像以前一样”,不过是希望她变回那个无限包容、永远等待、毫无自我、只为他而活的女人。
而她,已经不想,也不能了。
这三年,尤其是这三天发生的一切,她被迫学会了独立,被迫面对风雨,也在另一个男人的尊重与呵护下,隱约看见了生活另一种可能的样子——被珍视,被支持,可以有脆弱,也可以有属於自己的空间和未来。
见沈璧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眼泪无声地流。
叶辰以为她的沉默是心软的前兆,是气消了的跡象。
他正想再说些软话,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板娘,给唐氏集团送花的时间快到了。”张雯香捧著那束醒目的红玫瑰白百合,走到近前,语气平稳公事公办,“这是按您要求特別为唐董办公室准备的花。您看,是您亲自送去,还是我跑一趟?”
“唐氏集团”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店內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叶辰脸上的愧疚、哀求、小心翼翼,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暴戾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倒了旁边的凳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的目光,先死死锁定在张雯香手中那束花上——十一朵红玫瑰,两枝白百合。
花语无需赘言,一心一意,百年好合。
如此直白,如此刺眼!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门外那辆崭新的l9。
那不是记忆中师母省吃俭用买下的、用於代步的二手小五菱。
这辆车,价值远超花店十年来的利润总和。
妈妈哪里来的钱?
最后,他血红的眼睛转回到沈璧君脸上,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看著她眼中闪过的慌乱与强自镇定。
一个串联所有线索的可怕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疯狂噬咬他的理智。
“唐董?”叶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哪个唐董?你说,到底是哪个唐董!”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震得花架上的花瓣簌簌飘落。
张雯香似乎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隨即想起柳伯的交代和老板娘的处境,她又挺直了背脊,清晰而快速地回答:“唐氏集团的唐董,当然就是江城首富,唐昊唐先生。唐氏集团是我们花店最重要的大客户,而且唐董对我们老板娘一直都很……”
“够了!”沈璧君厉声打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嚇人,看向张雯香的眼神带著罕见的严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雯香!把花送到唐氏集团前台,交给沈秘书就行!这里没你的事了,快去!”
她绝不能让张雯香再说下去。
尤其是在叶辰这种状態下,任何关於她和唐昊之间关係的暗示,都会成为点燃炸药桶的星火。
张雯香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低声应道:“是,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