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捧起花,又快速將几盆绿植装上小推车,动作麻利地离开了花店,临走时,轻轻带上了门,將一室令人窒息的压抑锁在了门內。
花店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辰缓缓转过身,面对沈璧君。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翻涌的黑色风暴,露出他本来的真面目。
“妈,”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那个唐昊……他在追你,是不是?”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指控。
沈璧君的心狂跳起来,指尖冰凉。
她强迫自己镇定,迎上儿子那几乎要將她刺穿的目光。
“叶辰,你胡说什么?”她试图用过去的常態来掩饰,“唐董在我们这里买了十年的花,是老主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叶辰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起伏,“以前我小,不懂。但现在我懂了。”
“十年……一个男人,十年如一日在一个单身女人的花店买花,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据我所知,他明里暗里『帮了你不少『忙吧?”
“妈,你別告诉我,你看不出他別有用心?”
“唐昊那种人,精於算计,无利不起早,他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他对你,根本就是意图不轨!”
“叶辰!”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真正动怒,而两次,都是因为叶辰用这样恶意揣测的语气提及唐昊!“你给我住口!嘴里放乾净点!”
“唐董是什么身份?江城首富,青年企业家楷模,要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明星模特没有?”
“会对我这个年纪不小、还带著你这么个大『拖油瓶的普通花店老板娘有什么『不轨?你简直荒谬!”
“当年,没有他,我根本没办法把你养大……”
沈璧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气血,脑海中闪过唐昊这十年来对自己的帮助,在对比叶辰此时对他的诬衊,心中陡然怒气冲冲!
“妈,就因为这样,才显得这个人的用心险恶!”叶辰说道。
“够了!”沈璧君愤怒不已的大喝一声,转头看向叶辰,深呼吸,儘量平復一下心情,然后学著唐昊那种略带调侃却篤定的语气,说出了连她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心惊的话:
“如果……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唐董所作的一切,是为了追求我!”她直视著叶辰瞬间阴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大概是我们沈家祖坟冒了青烟,是我沈璧君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得到唐董那样人物的青睞!”
话音落下,花店內落针可闻。
沈璧君自己都感到一阵眩晕。
这话太尖锐,太……像唐昊了。
那种將对方恶意揣测轻轻推开甚至反向调侃的力道,那种维护自己心中珍视之物的坚定。
她什么时候,竟然不知不觉中,被他影响至此?
叶辰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涨红,最后凝固成一种骇人的铁青。
他死死盯著沈璧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含辛茹苦將他养大的女人。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纵容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对他猜疑的愤怒,以及对另一个男人的……维护?
而那个男人,还是他叶辰的死对头——唐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