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大厦顶层,董事会会议室的空气如同凝滯了一般。
红木长桌两侧,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派壁垒分明的人马,紧张的气氛几乎能擦出火花。
主位之上,新上任的社长穆清秋端坐如山。
她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丝绒西装套裙,剪裁极尽利落,勾勒出姣好而挺拔的身形曲线。
长发一丝不苟地綰成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张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绝色容顏。
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眉眼间的清冷疏离却又为她平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凛然之气。
她的眼神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一张张或贪婪、或嘲弄、或虚偽的脸。
只有那微微抿紧、失了血色的唇瓣,和桌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此刻她內心远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她的身旁,是鬚髮花白却脊樑挺直如松的老管家蒋万通,以及仅剩的三四名忠心护卫。
他们个个神情紧绷,肌肉虬结,如临大敌,但与对面黑压压一片、气息彪悍的打手相比,势单力薄得令人心酸。
长桌另一端,以二当家苏汉三为首,三当家赵森、四当家洪家昌、五当家钱豪杰依次排开,身后更是簇拥著数十名面色不善、眼神凶戾的骨干。
苏汉三年过五旬,身材精瘦,一张马脸上嵌著一双深陷的三角眼,此刻正闪烁著老狐狸般狡诈与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他的儿子苏志武站在侧后方,油头粉面,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骚包花色西装,正用毫不遮掩的、黏腻淫邪的目光,在穆清秋姣好的面容与起伏的身段上来回舔舐,嘴角掛著的笑容令人作呕。
“清秋侄女,”苏汉三慢悠悠地开口,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老社长走得突然,我们这些做叔伯的,心里都跟刀割似的。”
“但俗话说得好,社不可一日无主啊。”
“咱们玄武社,家大业大,几千號兄弟要吃饭,南城北巷的场子要人看,上上下下的关係要打点……”
“你一个女孩子家,年纪轻,没经过大风大浪,骤然挑起这副重担,叔伯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三角眼盯著穆清秋,观察著她的反应。
穆清秋面无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苏汉三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继续道:“所以呢,叔伯们商量了一下,也是为了玄武社长远著想……”
“这样吧,只要你肯点头,把这社长的位置让出来,安心当你的大小姐,社里每年的分红,保准一分不少你的,足够你锦衣玉食,逍遥快活一辈子。”
“这玄武大厦,还有几个老社產,也都还记在你名下。侄女,你看,叔伯们够意思了吧?”
这便是所谓的“文逼”,披著商量与关怀的外衣,行逼迫蚕食之实。
未等穆清秋回应,三当家赵森——一个满脸横肉、顶著鋥亮光头、脖子上纹著狰狞狼头的壮汉,便粗声粗气地接口:“苏二哥这话在理!玄武社是兄弟们豁出命去,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可不是谁家祖传的私產!”
“老社长在的时候,咱们服他,敬他,没二话!”
“可现在老社长不在了,凭什么就得让你一个黄毛丫头骑在咱们这些老兄弟头上拉屎撒尿?就凭你姓穆?笑话!”
四当家洪家昌,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帐房先生,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嘆道:“清秋啊,听洪叔一句劝。这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法则。”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你一个姑娘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怎么镇得住下面那些桀驁不驯的兄弟?怎么应付外面青龙会、白虎堂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社里现在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老社长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恐怕就要毁於一旦了。”
“我们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都是为了保住玄武社这块招牌啊。”
五当家钱豪杰,矮胖滚圆,搓著一双肥手,挤著满脸虚偽的笑容附和:“就是就是,清秋侄女,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著呢。”
“把担子交给苏二哥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叔伯,你轻鬆,社里也安稳,两全其美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