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康年的声音將她从震撼中拉回,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切的疑惑:“雪寧,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找了唐昊唐董帮忙?”
郑雪寧喉咙发紧,声音有些乾涩:“爸,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潘松义那个畜生还打电话来威胁我!”郑康年的语气充满了愤恨与后怕,“他口气恶毒得很,命令我必须马上把你叫回去,不许你跟唐董待在一起。”
“当时我掛了电话,心惊胆战地打开手机,才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新闻和视频……你和唐董在学校的照片,在超市买菜的画面……”
“不瞒你说,爸当时脑子都乱了,还没想好怎么打电话问你,结果……结果不到半天,天就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雪寧,爸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拿出两千万填补亏空,还能用这种雷霆手段对付潘家的……”
“放眼整个江城,除了唐董,还能有谁?”
“他这是……这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郑康年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中却透著无比的清醒:“那笔钱要是被查出来,爸这辈子就毁了,別说安全退休了,就是蹲大牢也是轻的了!还有你的前途也会跟著完蛋……”
“潘家父子心黑手狠,我们根本斗不过。”
“可是唐董这一出手,不仅是填了窟窿,更是连根拔除了我们的心腹大患!”
“唐董……他是我们郑家再造的恩人!”
“雪寧,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你……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唐董,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忘了这份恩!”
郑康年是真心激动,毕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自己女儿傍上了唐昊这条大腿,他內心是欣慰的!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女儿与唐昊之间有没有什么约定或者交易,但相比潘松义,郑康年还是寧愿女儿选择唐昊。
哪怕不能转正,只是一辈子隱藏的情人,那也比跟潘松义过一辈子强一万倍!
“爸,我……我知道了。”郑雪寧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丝恍惚,“家里没事了就好,您也別太激动,放宽心好好休息。”
“我……我今晚和唐雪她们在一起,就不回去了。”
“好,好,不回来也好。”郑康年连声应著,语气忽然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著某种託付的意味,“雪寧,你长大了,有些事……爸不该多问。”
“但唐董这个人……爸虽然接触不到,可今天这事,让爸看明白了。”
“他是个能担事、能护住身边人的真豪杰。”
“无论你以后怎么选择,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爸和妈……都支持你。”
“谢谢你,爸!”郑雪寧听到父亲说的话,激动得泪水都溢出来了!
她原本心中的纠结彻底放开了,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
掛断电话,郑雪寧却久久没有动作。
她依然佇立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早已暗下,掌心却一片冰凉与汗湿。
窗外,唐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掩映的別墅区深处,只有小道旁的地灯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父亲那足以致命的財务窟窿,更清楚潘松义是如何以此为把柄,对她进行无休止的纠缠和胁迫。
他甚至在今天初次见面、共处不过数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洞察一切,並布下了如此精密而迅捷的解决之局。
两千万的巨款,他眼都不眨便用以填平漏洞,方式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盘踞江城大学多年、树大根深的潘家,他弹指间便引动雷霆,直击要害,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与效率?
这是何等翻云覆雨、执棋落子间定人生死的掌控力?
郑雪寧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窗框,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才让她確认自己並非置身梦境。
今天潘松义威胁之事,於她而言翻天覆地、关乎生死名节的大事;可於唐昊,或许真的只是一件顺手为之、不足掛齿的“小事”。
郑雪寧深深地、颤抖著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