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子殿下胸怀坦荡,以母为荣,以民为本,以责为念。臣,宇文戎敬服!”
宇文戎是谁?
他不仅是靖王之子,手握北境兵权的象征。
他更是长公主独子,当朝天子唯一的外甥,身上流淌着皇室与最显赫将门最纯粹的血液!他的血统,在宗室年轻一代中,论及与皇帝的亲缘之近、地位之特殊,无出其右!
连这位血统至纯至高的皇亲,都在此刻,以如此郑重的姿态,向太子殿下行以臣服之礼——
这不仅仅是对太子方才那番“德行政绩”论述的认同。
这更是皇室核心圈层、乃至超然于普通宗室之上的最高规格血统代表,对太子继承资格的最具分量的背书!
它意味着:太子的“德行”与“能力”,获得了连最挑剔的、血统论者都无法指摘的、最高血统持有者的认可!
更何况,他是梁帝病榻前唯一的侍疾者,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意志与亲近。
连他都跪下了,而且是如此旗帜鲜明地“敬服”!
这个举动,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首先是几位德高望重、原本中立的老宗亲,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出列,对着太子跟着跪了下去。
“殿下真乃仁孝储君,臣等敬服!”
紧接着,更多观望的宗室、官员,如同被无形的浪潮推动,呼啦啦跪倒一片。连原本站在荣亲王身后、神色犹疑的几人,包括裕王,见此情景,脸色数变,终于一咬牙,也快步出列,跪倒在太子阶前,高声道:
“太子殿下乃群臣楷模,万民之望,臣等誓死效忠!”
太子深深看了一眼跪伏于地的宇文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他稳了稳心神,肃然转身,手持香束,步履沉稳而坚定,一步步踏上祭坛石阶,走向那象征着天地祖宗的主祭之位。
宇文戎缓缓起身,垂手立于阶下。山风拂过他朴素的衣袂,他平静地望向祭坛上那个光芒渐盛的身影,目光幽深。
外围警戒的百姓虽听不真切全部对话,但太子慷慨激昂的陈词、宇文戎率先下跪、宗亲百官纷纷跟随的场景,却看得清清楚楚。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太子殿下自己承认了!说他娘就是普通百姓,但他要为百姓做事!”
“连靖王公子都服了!那可是长公主的儿子,陛下最疼的外甥!”
“这才叫储君,不忘本啊!”
“裕王那边的人好像也倒过去了……”
舆情,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扭转。
大典结束后,皇觉寺门前,松风飒飒。
宇文戎立在石阶旁,等候太子。两名东宫侍卫按剑巡过,正是如影与似随。
交错刹那——
如影的右手似无意拂过腰间剑柄,食指在剑镡上极轻地一点。那是剑客检查佩剑是否入鞘安稳的下意识动作。但宇文戎知道,这轻不可察的一触,是他们在锦州约定的暗号:“剑在。”剑在,即人在,即“少主,我们还在”。
似随的视线始终低垂,却在这一瞬,靴尖将地上一片银杏叶拨正,叶柄不偏不倚,指向宇文戎足尖。这意为:“我们愿为你而战。”
电光石火,讯息已至。
宇文戎在山风卷起他袖摆的瞬间,右手食指与拇指极快地在左袖遮掩下轻轻一捻,仿若拭过无形剑刃。这是剑客试刃后,确认锋利的细微动作。他的回应,简单至极:“刃利。”刃未锈,心未折,即“我安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