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氿长睫剧烈一颤。
这石头……在排斥那些尖刺。而且,自它苏醒过来后,妖藤的“消化系统”便开始无法承受他那些过于混杂且异常的力量,反而被其侵蚀。
有希望!
万氿心头猛地一震,但此刻,他的全身被麻痹毒素侵蚀,连动根手指都费劲,更别提调动那几股力量反击。
麻痹……必须先解决麻痹……
他挣扎着掀开眼皮,身体在半空中缓慢地晃动,血荆棘似乎意识到他清醒过来,立马便有更多的藤蔓缠过来,“噗噗”几下插进他的肩膀。
“呃!”
剧痛猛然袭来,万氿疼得仰颈闷哼。他撑着眼皮告诉自己别睡,意识却再度昏沉下来。就在他的上下眼皮仅剩下一丝缝隙便要再度合上时,一道低沉又痛苦的吼叫蓦地钻进他的耳朵。
“万氿!”
那声音连叫了几次,万氿好半天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惨白的唇瓣轻轻蠕动:“阿骨……”
骷髅架子被无数藤蔓死死缠着,白骨手掌向着万氿的方向虚抓,那些尖刺在挣动下更深地扎入他的骨骼,但他感觉不到痛,仍在疯狂挣扎,丝毫不在乎那副白骨身躯被勒得咯吱作响。
“阿骨……”万氿心中剧痛,他试图调动阴鬼气,却因为麻痹毒素的侵袭无法动弹,只能艰难地望向越来越用力挣扎的骷髅架子,硬生生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阿骨,别动……别动,会痛!”
阿骨闻言先是怔了一瞬,那双空洞的眼窝很快便对上万氿嘴角喷出的血沫子,骷髅架子猛地抖了一下,随即再度疯狂地挣动起来。
万氿在剧痛中勉强维持一丝清醒,他想起他的治疗异能。这力量原本仅能为他人治疗和修复,但在鬼域的一次次实战中它逐渐展现出更多的可能性。就比如它似乎对鬼域某些负面状态有着奇异的抗性?说不定对麻醉毒也……只是此刻毒素已经深入,他的异能也被压制……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万氿的脑中成型。
他将残存的所有意识全部集中到下腹那条黑紫色的藤蔓主干上,拼尽全力猛地攥住它。剧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击着他的神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般涌出,瞬间浸透早已经凌乱不堪的王袍。
“呃……嗯!”
还不够……还不够让他从麻痹中挣脱出来……
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死死攥紧棘刺,任由它们刺透他的掌心,开始用力地旋转。血肉与棘刺的倒钩残酷摩擦,他完全无法再控制,齿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痛吟。
就在这极致的疼痛刺激下,一缕微弱的银色流光顺着他被撕裂的伤口,沿着他双手与棘刺接触的地方,猛地灌注到那条藤蔓的主干之中。
那条藤蔓的主干如同被烫到般剧烈抽搐,银色流光顺着它的脉络急速蹿向它扎根的地底深处。
仿佛是连锁反应,所有连接在这条主干上的藤蔓,无论是缠绕住阿骨的,还是在攻击霍三娘与众鬼兵的,几乎都在同一时刻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啪!”
缠绕万氿的那根主干藤蔓,猛地将他甩飞出去。
“噗——!”
一大口猩血如同血雾自万氿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而后重重地摔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王上!!!”
霍三娘嘶声喊了句,“嗖”的一下就飘到近前。方才还一个叠着一个死死撑着“鬼梯”的鬼魂们,见自家王上摔得这么重,梯子“哗啦”一下就散了架。他们摔在地上磕得七荤八素,却连疼都顾不上喊,连滚带爬地哭嚎着,一窝蜂就往万氿身边围。
“别……”万氿蜷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腹部的血窟窿,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我……我肠子……好像要掉出来了……”
周遭的小鬼们忍不住低低啜泣,霍三娘攥紧拳,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逼着自己开口。
“王上,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