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咳出，溅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万氿骤然弯下腰，单手压在腹部，额上瞬间布满冷汗。
清冷的眸光一闪，阆岄并指一点，一缕温和的仙气渡入他的体内。
仙气入内，通体一暖，腹内翻江倒海的灼痛似乎缓和了一瞬。万氿微微喘了口气，腰直起来些许，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谢了。”
“伤得这么重？”阆岄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落在他依旧紧按腹部的手上。
万氿抬起眼，用那双疼出水光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仙君眼神不是挺好？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阆岄淡淡回，“看出来你很能逞强。”
万氿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那能怎么办？底下一堆崽子得护着。”
阆岄正想回什么，一道身影忽地落在不远处，但见他与万氿在交谈，并未上前。
他点点头，示意对方近前，那仙官见状轻盈地落到他身前，拱手禀报：“仙君，两界缝隙已修补九成，法则趋于稳定。按天规，阴界所有生灵，不可在阳界过多逗留，需尽快返回，以免引动阴阳失衡。”
阆岄挥了挥手表示知晓，待那仙官退去，他看向万氿：“你该回去了。”
万氿闻言，覆在腹部的手又向下压了压，语气不禁带上点抱怨：“这缝隙早不修晚不修，偏偏这时候……你们仙界办事效率，啧……”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阆岄，“上次你以分身下界，鬼鬼祟祟的，就是为了查探这事？”
“非是鬼祟，”阆岄纠正，“乃是巡查。仙界不可大规模干预下界，尤其涉及两界壁垒，需谨慎。”
“哦——”万氿拖长语调，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类似讥诮的生动神色，“你们仙界的规矩，真是又多又麻烦。”
“无规矩，不成方圆。”阆岄的语气依旧平淡。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声掠过。过了会儿，万氿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唠家常：“阆岄仙君，你可有那种效果特别好还不苦的止疼丹药？”
“……”阆岄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片刻后如实回答，“未曾携带。”
万氿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那双格外湿润明亮的眸子看着阆岄，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那下次见面，记得带上。”
阆岄：“……”
明明他们没多熟，这家伙怎么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
一时间，阆岄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将视线转向远处的天空，见空间裂缝在仙光与阴鬼气的共同作用下逐渐弥合，只余下最后的一道，淡淡地转移话题：“缝隙即将修复完成，你该走了。”
万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点了点头，却又说：“等一下。”
他松开一直按着腹部的手，整理了下破损染血的衣袍，又随意地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凌乱的银色长发，目光投向云崖宗弟子们所在的方向。
“我得去打个招呼。”
万氿走得很慢，脚步因重伤显得有些虚浮，破损的衣袍在风中轻舞，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
见他走过来，钱峰不禁上前一步，视线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和衣袍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面上满是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他的伤势，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涩然地挤出一个模糊“你”作为代称。
“你……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伤得很重？要不要紧？”
万氿尚未出声，跟在他身侧的一个年轻气盛的小鬼便按捺不住地尖声呵斥：“大胆！竟敢质疑我们王上的实力！王上他……”
“退下。”
万氿淡淡开口打断小鬼的话，同时给左右鬼侍递了个眼神。鬼侍们立刻会意，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将那个还想争辩的小鬼和其他随从引开，留给他们的王上与云崖宗众人独处的空间。
没了那些鬼魂在旁，万氿独自站在众人面前，身形看起来似乎愈发单薄，他像终于撑不住般猛地晃了下，眼看着就要向前栽倒。
“小心！”
“小九！”
钱峰和赵小蛮离得最近，两人下意识地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冰凉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