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氿借着他们的搀扶稳住身形，抬起头，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向赵小蛮，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小蛮……师姐。”
这一声“师姐”，霎时打破壁垒，瞬间驱散所有因身份悬殊带来的隔阂与尴尬。
“你吓死我了你！”赵小蛮眼眶一红，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刚才见你被那么多鬼围着又那么威风，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们了！”
万氿被她这一捶，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师姐，你轻点……疼……”
玄云宗众人见他笑了，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懈下来，大家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小九！真是你啊！”
“你现在……竟然是鬼王了！太厉害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跟他说话，仿佛要将万氿离开后宗门里发生的所有细碎变化都告诉他。
“小九我跟你说，你住的院子今年结的果子特别甜！”
“还有啊，膳堂新来了个师傅，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大师兄的修为前阵子又突破了！”
“小蛮师姐的剑法也精进好多！”
赵小蛮听了会儿，拉了拉万氿的袖子：“小九，有机会你一定要回来看看啊，我……”说着，她不禁有些哽咽，“大家都很想你……”
万氿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静静地听着这些絮叨，嘴角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万氿，该回去了。”
阆岄仙君不知何时已来到不远处，他神色淡漠地出声提醒。
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云崖宗众人经此提醒，恍然惊觉眼前这个会笑会喊疼会被小蛮师姐捶打的“小九”，已是阴界鬼王。阴阳两隔，界限分明。他不可能长留阳界，更不可能……再回宗门了。
万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看了看神色黯然的师姐师兄们，又望向逐渐稳固的空间裂缝，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云崖宗众人，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一弯。
“心中有念，天涯咫尺；身虽两地，明月同辉。”
说罢，万氿毅然转身，向着空间裂缝飞去。
阴界大军有序地通过裂缝返回，司徒让与阿骨等在裂缝旁，担忧地看向他们身形明显不稳的王。
万氿走到裂缝前，却没有立刻进去，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阆岄说：“仙君真是不解风情，专会煞风景。”
阆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罢了，理解，工作嘛，”万氿话锋一转，抬手捂住腹部，用那双勾人的眸子盯着阆岄，十分认真地提醒，“不过，仙君……你欠我的止痛丹药，可得记得还。”
说完，他不等阆岄有任何反应，一步踏入幽光流转的空间裂缝，身影瞬间消失在其中，司徒让与阿骨紧随而入。
至此，阴界大军全部撤回。裂缝迅速收缩，直到彻底弥合。
阆岄悬在半空，清冷的眉宇间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脑中回荡着万氿最后的那句话。
止痛丹药……
他何时欠他丹药了？
阆岄一边指挥仙官们有序返回，一边却忍不住在心中盘算起来。
仙界丹房里到底有没有那种……效果特别好，还不苦的止痛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