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蒋仲,他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越过他,看了眼他身后的刘凡和石娃,微微点头,侧身把门让开。
“想必这位就是刘小郎了,掌柜已等候多时,请进。”
“有劳。”
刘凡应了一声,跟著蒋仲走了进去。
“刘小郎,在下还有些家事,就恕不作陪了。”青年微微一欠身,隨后转头瞪了眼一旁的蒋仲,“蒋仲,跟我回家,娘找你都快找疯了。”
“大哥……我才出去几天呀……哎呦呦呦,轻点,轻点……”
不等刘凡说什么,青年就一把揪住蒋仲的耳朵,大步流星的走出院门,回身关门时,还不忘对刘凡微一頷首。
“刘小郎,沿此路直行,穿过月门便是。”
刘凡点点头,看著门被从外合上,深吸一口气,低头对上石娃有些不安的眼神,轻轻握了握他的小手,低声道:“莫怕,跟著我。”
隨即他便牵著石娃,踏上卵石小径,走向青年所指的方向。
不多时,一道简雅的圆形月洞门出现在眼前,迈步穿过,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极为清静的小院。
小院不大,却拾掇得极妥帖。
迎面是条丈许宽的甬道,一侧是用半人高竹篱隔出的菜畦,畦中蔬菜青翠欲滴,长势喜人,另一侧,则是几间白墙灰瓦的朴素厢房。
甬道尽头,生著一棵需数人合抱的老槐树,撑开华冠如盖,投下大片浓荫,几乎將院落后半完全笼罩。
槐荫之下,摆著一张矮几,一个小火炉,矮几两侧,有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马弘,此时他已换下骑装,穿著一身宽鬆的葛布常服,正苦著脸端著陶杯喝什么。
见刘凡进来,他如同见到救星,连忙放下杯子,冲刘凡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而与马弘对坐之人,此时也缓缓转过头来。
五十余岁的年纪,面容清癯,肤色微黑,下頜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直裾,料子普通,浑身上下无任何佩饰,像极了一个不得志的帐房先生。
然而,当他目光转来,视线相接的剎那,刘凡心中却是一凛。
那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看到人心里去,带著一种久经世事的洞明,正审慎的上下打量。
刘凡心知,这定然就是他要找的正主,芍陂酒壚的掌柜,马五。
他轻轻鬆开石娃的手,示意他跟著,自己则稳步上前,依照礼节,双手交叠,躬身行了一个长揖。
“晚辈刘凡,奉琅琊山曲阳上师之命,特来拜见马五先生。”
马五並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在他微躬的背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又扫过他身后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石娃,最后,落在他背后的包裹上。
“信元义已转呈於我,既是故人之徒,不必行此大礼。”
“谢先生。”
刘凡直起身,垂手而立,姿態不卑不亢。
“坐。”
马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弘身旁空著的空席。
刘凡略一迟疑,便依言敛襟坐下。
石娃则像只受惊的小兽,紧紧挨著他的腿边蹲坐下来,把小脸埋进衣褶里,不敢露头。
见气氛有点冷,马弘在一旁笑嘻嘻地插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