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重”、“需结阵”、“惧火”,师傅所言非虚,此器绝非万能,需要严格的阵型训练和辅助兵种的保护,更不能用於复杂地形或对抗有备而来的火攻。
但眼下,它所提供的即时防御能力,远超其缺陷带来的风险。
就在刘凡沉浸在狼筅的构思中,反覆推敲细节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蒋仲那带著哭腔的嘶喊,打破了后院的寧静。
“少掌柜!少掌柜!不好了!出事啦……出大事啦!”
“咣当”
隔壁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是不知何时归来的马弘闻声疾冲而出。
“蒋老二,鬼嚎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小四……小四他回来了……他,他呜呜……哎呦!”
蒋仲跑得太急,气都接不上来,看见马弘出来,心神激盪,一个不留神脚下不稳,竟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蒋老二,你,你慢点……”马弘连忙伸手上前想將他扶起,心中又疑又急又想笑,只好连忙追问,“小四回来了?他怎么了?”
“他,他浑身是血,刚进门就昏在地上……哎呦!”
没等蒋仲说完,马弘就猛地抽回了拉了一半的手,赶忙向外狂奔而去,还没站起的蒋仲又是一屁股跌到地上,惨叫一声。
刘凡此时才把书收好,快步走出房门,见状,上前將蒋仲搀扶起来。
“蒋二哥,怎么了,小四是谁?”
蒋仲借力站起,抹了把脸,带著哭腔急促说道:“什么小四是谁,就是小四啊!喔……刘郎没见过,就是少掌柜派去庐江探查禁酒的伙计,刚刚回来了,浑身都是血,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死在那里了。”
刘凡闻言,心头也是一沉,不再多问,也转身快步朝前堂走去。
太阳已经西沉,酒客都已散尽,酒壚前堂却亮堂堂的,乱作一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几个伙计面色惶急,正手忙脚乱地將一个血人从门口架进来,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张临时铺开的草蓆上。
刘凡走近,凝目看去。
是个中年汉子,面色蜡黄如金纸,嘴唇乾裂泛白,浑身衣衫破碎不堪,被大量发黑板结的血污和泥泞浸透,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胸前还有几道狰狞的刀痕,虽然简单包扎过,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不少伤口边缘翻卷,已然化脓,散发著腐臭。
他身下的草蓆,迅速被洇湿了大片骇人的暗红。
他的呼吸微弱急促,喉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已是命若悬丝。
“小四!小四!”
马弘扑跪在草蓆边,不敢轻易移动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旁边一个略懂些粗浅伤药的伙计,带著哭腔道:“少掌柜,小四哥这伤,这伤……看著像是箭伤和刀伤!”
“我眼睛没瞎!”马弘猛地扭头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充血,“愣著干什么!去坞里找医者!快去!”
那伙计被吼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衝出了酒壚。
马弘吼完,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
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先是禁酒令一事,差点把他搞崩溃,好不容易靠刘凡解决了,今早又得知坞里竟然有暗子,还没等来得及调查,这边马上又出现了新的祸事。
他心里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烦躁。
猛地甩了甩头,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乱,於是对另一个稍微镇定些的伙计吩咐道:“你,立刻去別院,將此事稟报掌柜!快!”
“是,少掌柜!”
刘凡此时已蹲在了草蓆的另一侧,神色凝重。
他伸手探了探小四的鼻息,气息灼热而微弱,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有涣散之兆。
加上失血过多,伤口严重感染,还有长途奔亡耗尽心力,恐怕……
然而就在这时,小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意识。
“小四!是我!马弘!”马弘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赶紧將头凑得更近,声音放得极轻,“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