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看向了蒋钦。
“蒋大哥,看来,还要在两侧高地增设些弓手,用来压制侧翼。另外,需儘快为狼筅手配备短刃,以应对近身险情。”
蒋钦一一沉声应下,即刻安排。
望著刘凡在现场迅速调整战术,蒋钦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心中暗想:
怪不得掌柜如此看重这少年,不仅有药露、狼筅这般奇思,更是能临机应变,的確是个大才。就是不知,他究竟因何流落至此……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重复演练,蒋钦亲自上阵。
坞民们在他不断的呵斥训骂下,阵型渐渐从最初的混乱不堪,变得开初具模样,虽然依旧稚嫩,但总算是有了雏形。
刘凡知晓,这已是目前能达到的极限了,想要再有提升,恐怕只能在实战中实现。
抬头望望,日头已近中天,刘凡不敢再多耽搁,与蒋钦匆匆告別后,开始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位於芍陂下游河滩的流民隔离营地。
赶到河滩时,已是午后。
相较於前方防御营地的肃杀,这里则充满了被绝望与悲惨包裹的沉重。
短短三天的时间,一片巨大而简陋的隔离防疫营地已初具雏形。
借用现有的坡地和树林,营地被木柵和挖掘的浅沟粗暴的划分为三个区域:
靠近坞堡一侧为相对安全的“健康区”,收容初步筛查无恙的流民;中间是“观察区”,安置略有不適但未显重症者;最外围的下风向,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病患区”。
旁边还有几个单独的草屋,凡是曾在病患区待过的坞民,都需在草庐再居三日,没有症状才允许回到坞里。
此刻,先头的流民已被马五派人引导至此。
放眼望去,黑压压、灰濛濛的一片,从河滩到林地边缘,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粗看已然不下千数。
他们或坐或臥,人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间或传来阵阵压抑的咳嗽和孩童虚弱的啼哭,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淡淡的秽物腥臭。
让刘凡不由想起南下的路途,想起了石婆,想起了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想起了当时的无力……
他压下心中沉重,迈步登上一处土坡。
“所有人听著!”他扯著嗓子,尽力让声音传远,“欲得芍陂坞庇护,必守此地规矩!此乃活命之规,违者,鞭笞驱离,绝不姑息!”
隨即,他开始高声宣读这几天构思的防疫条例,声音冰冷,不敢带有丝毫感情,唯有如此,才能镇住这数千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灵魂。
“一、禁止私自去湖边取水!已设开水房,每日分发!”
“二、营地內外,遍撒石灰消毒!尤其便溺,必入坑池,违者驱逐!”
“三、按区分置,不得串区!”
“四、……”
命令下达,马弘安排而来的坞民们立刻上前,手持棍棒,厉声督促执行。
起初,流民中只有一片死寂,麻木地接受安排。
直到几个渴极的流民偷偷溜出,想冲向不远处的芍陂饮水,立刻被眼尖的坞民拦下,棍棒隨之加身。
“凭什么不让喝水!我都要渴死了!”其中一个流民嘶哑地大声抗议。
“不让就是不让!”负责开水的坞民小头目闻言厉声呵斥,指向开水房方向,“不想被赶走,就去那边等开水!”
流民们见状,不满的情绪顿时萌发,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这时,流民中一位鬚髮皆白,衣衫虽破却浆洗得乾净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走到那几个挨打的流民身边,低声安抚了几句,继而转向眾人,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