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长睫毛好好看,主卧房间太黑看不清那人完整面容,但白舒却愣是凭着自己对林知秋的了解程度,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补全了此刻场景中的所有细节。
天气,温度,二人之间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距离,俯身凑近时对面均匀又温热的呼吸。
白舒不喜欢下雨天,相同的天气,相同的场景,总会让她不由得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来。
或者不必把时间推得太久,仅仅是几小时前,那种被老赵堵在厕所里的心悸感,做题时被雨声干扰的烦躁,以及回来路上颠三倒四的自己心态。
归根结底,一切的起因还是在林知秋身上,她姐得负主要责任,白舒想。
如果没有这人干扰,自己根本不会那么狼狈那么尴尬,所有糟糕情绪也将彻底失去萌芽机会,从开头就来上场瞬间杜绝。
可再怎么不情不愿,再怎么后悔万分,事情说到底它还是发生了。
面对已经无能为力的事实,唯一正确的解决方法就是勇敢承认,在此基础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舒总觉得林知秋欠自己一个解释。
换言之,即便是自己单方面强迫的,想要的,也总该有那么一个解释才对,所以她不退反进,挪动身子往对面方向凑了凑。
林知秋柔软唇瓣近在咫尺。
只需要再努力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白舒调整姿势,不屈不挠继续努力,左手掌心贴在她姐锁骨处,右手则慢慢往人脖颈后面伸。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林知秋对此没什么反应,于是两人很快来到最后一步。
白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缓慢凑近,无限拉长的几秒钟内,动作幅度小到让人难以置信。
却在快要成功时被林知秋出声打断。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有如被惊雷炸响的平静湖面,顷刻间掀起阵阵波澜,白舒满脸错愕抬头看去,正正好撞进她姐一双透亮不已的琥珀色眸子里。
林知秋语气在颤抖,不可思议加上逃离的强烈欲望,明显到一眼便能看出来的慌乱不堪。
可白舒完完全全沉溺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因此压根没注意到她姐和自己别无二致的惊慌失措,二人混杂在一起的凌乱心跳,也并没去细细深究原本已经熟睡的林知秋究竟为何会在此刻突然惊醒。
装睡的事实被人发现是很尴尬,做了见不得光的坏事被人发现,只会更尴尬。
白舒就处在后者的情景中,简言之——尴尬PLUS版。
二人就这样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几秒钟后,林知秋坐起身子理了理身上衣服,又轻咳一声打破长久的沉默。
而相比较她的从容不迫,白舒那边明显糟糕的多,但见那人半跪着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想不出解释的话,绞着被子边缘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
林知秋提起别的话题,视线落在别处并不看她:“穿那么少不冷吗?小心着凉。”
又在白舒正待解释前一掀被子往床下去:“我去喝水。”
喝水?怎么又是喝水?
白舒突然想起了16岁时的那个暑假,她姐只要遇到点事,譬如“雪糕事件”和“游泳馆”事件,就会用喝水借口挡刀,借故转身匆忙逃离。
从前的经验放到现在,虽然场景不同,但人是相同的啊,白舒并不觉得两年时间对面处理事情的本能习惯会有多大的不同。
所以……
不是吧!
难不成林知秋在装睡?!并且完完整整地,在清醒状态下经历了方才她故意为之的一番试探?
完了完了,想到这儿,白舒欲哭无泪,一时间连去死的念头都有了,脑海中噼里啪啦像在放鞭炮,热闹程度堪称过年。
她兀自捂脸在那里小声嘤嘤,沉浸在丢脸情绪中难以自拔,闹出的动静不大不小,刚刚好卡在一个能让林知秋听见,听见了又不忍心忽视的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