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走到一半的林知秋无奈只能折返回来。
白舒脸上全是刚硬挤出来的眼泪,嘤嘤嘤嘤个不停,林知秋手边暂时没有纸巾,想了想到底断了伸手过去的念头,皱眉问:
“你哭了?”
白舒痛苦否认:“没有。”
林知秋看着人泛红的眼角,白舒半跪在床上尽显凌乱,继续拖下去对二人来讲于事无补,索性转到客厅拿了纸巾,原路返回替人擦干眼泪:
“所以为什么哭?”
她又问。
窗外还是暴雨,不间断在整个房间反复回响,窗帘被吹起又缓缓落下,透进窗户的风潮湿闷热,厚重地裹着她二人。
天太暗林知秋看不清对面神情,密密麻麻的雨点在心上敲,窗外天阴沉沉,满世界的大风,暴雨来临时满世界的大风。
好冷,昏昏沉沉间,白舒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冷,许是身上睡衣太薄的缘故,全身上下都是冷的,尽力忽略也缓解不了的冷。
主卧房间很大,一个人时难免孤独,因此即便时间来到了盛夏,主卧没开空调,心中冰冰凉落寞还是将她整个包裹,散不掉也碰不着。
“如果我说,是因为快要高考压力太大才哭的,你会相信吗?”白舒搬出惯用借口当挡箭牌。
林知秋不答。
“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啊。”白舒撒了这段时间以来的不知道第几个谎。
林知秋总算放开了她。
被人捏着下巴强迫抬头的姿势很不好受,白舒转了转僵硬的脖颈,白皙皮肤上赫然一道被她姐大力捏出来的红痕,林知秋则一言不发站原地看她。
“……”
“干嘛?”白舒顿感莫名其妙。
林知秋摸摸鼻子不再看她,轻咳一声道:“没事。”
一头雾水的白舒望着她姐关了窗,又来到床沿扯了扯皱成一团的床单,做完这一切后林知秋竟也没再说找水喝的话,而是淡定自若地重又躺回到她身边,边躺边提醒道:“快睡。”
说罢,闭眼睡了过去,没再给身旁白舒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亦或是多余的指示。
白舒:“……”
这人又在发哪门子的疯?
林知秋见她久不应答,明明都自顾不暇了却还要来操这份闲心:“你不困?”
白舒摇头道:“我不困。”
心里想的却是,经历过方才的那离谱一幕后,自己要是还能心平气和同她姐躺一张床上,那可就真真称得上不可思议了。
想了想,为了避免重蹈几天前失眠覆辙,索性干脆利落地掀被子下床,找拖鞋,开灯往书桌方向去。
林知秋没搞懂人要干什么,因而只是看着并未搭话,那边白舒察觉到了她姐目光注视,手上动作却没停。
伸长胳膊拿到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向后一拉打开最大的隔层,又翻翻找找从里面搞了张试卷出来。
林知秋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可惜白舒并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而是拿上模拟卷就往门外去,边走边不忘解释:“林知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哦,那个,就是……”离开前不忘站门口手舞足蹈和人解释,说几句结巴几句,“额,就是,那个……我们老师布置的作业,明早交。”
白舒绞尽脑汁把谎话讲圆:“我晚上忘做了,所以现在去赶。”
等了很久,林知秋没表达什么意见,白舒便当人是同意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转身离开的瞬间,在她姐看不见的角落捧着试卷悄悄叹了口气。
只希望林知秋没看懂她动作里的真正含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