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说简单点就是——上次宣讲过后,私下里赵默青给林知秋来过一通电话,杂七杂八扯了老半天方才进入正题。
原是一中突然决定要在近期办个毕业学生光荣榜,急需一些已毕业的学长学姐提供点自己当年的奖状或者证书一类东西。
总之,原话是,有什么就拿什么过来,不行的话几张满分试卷也欧克,林知秋看着找就是,但不能没有,毕竟她的名气摆在那里,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既然对面都开口提了,这段时间又有个约在县城的同学聚会,林知秋正好趁此机会回来一趟,连带着把事情一并解决。
至于小赵其实也是顺路——拿完她妈交代的东西,晚上她也得和林知秋去那场同学聚会,算来算去并没什么本质差别,也省得反复跑了。
“要说一中也真是,烦死了,天天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有这精力怎么不想点办法提高下学校老师和学校同学的生活质量呢?我妈带高三那压力大的啊,啧啧,你不知道,天天在家里和我发疯。”
现在时间还早,去一趟林知秋家很快,同学聚会约的则是下午,所以小赵并不十分着急,只道:“再等等吧,我休息下,一路赶来太累了,休息下再打车回去。”
林知秋:“所以要点咖啡吗?”
小赵:“点点点,我要美式,不加糖的那种。”
林知秋于是伸手叫来服务员。
“还有啊,今晚见到班长,我也得问她要,尤其是竞赛的证书,她家里应该很多才对,随便拿几个复印件糊弄糊弄我妈算了。”
林知秋笑道:“你就不怕老赵发火?”
小赵闻言一挑眉:“怕什么,那是我妈,已经不是班主任了好不好?”
和从前同学说话总会有种恍惚感,就像几天前回一中宣讲那会儿,陪着白舒走在熟悉的校园里,回忆起旧日时光慢慢消逝,所带来的那种恍惚感。
白舒上高中后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的功夫就到高考,高考完则是大学,林知秋一方面对这种成长感到喜闻乐见,一方面又顿觉无奈的惆怅。
算来算去到底错过了好多,没办法的事,所以有机会只能尽量弥补,白舒想要什么就尽量给,想去哪里就尽量陪。
林知秋也不知道这种纵容是否行之有效?
或许会带来相反的效果呢?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急于弥补的愧疚心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愈陷愈深,想到未来则一律用借口搪塞,使劲把问题的关键遮掩下去,视而不见地自欺欺人。
小赵:“所以你近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博士申请还算顺利吗?”
林知秋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有老赵这么一层关系在,对面想不知道其实也难,班里同学的八卦通过从前班主任的嘴一向传递飞快,谁结婚了,谁恋爱了,谁工作了,谁谁谁又出国留学了。
果然,闻言小赵反而笑了:“你说呢?”
“不过这届高三带完后,我妈终于有机会清闲个几年了,去带高一,带完高一还是带高一,和校领导说好了就在高一养老,清闲几年然后退休,其实也好。”
林知秋:“所以老师最近身体怎样?”
小赵喝了口咖啡:“挺好的。”
“那你呢?你最近怎样?工作还算顺利吗?”
高中毕业后,大学林知秋和朋友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小赵许是被赵默青耳濡目染惯了,报志愿时选了老师,本科毕业后就一直在一中的附小工作,林知秋则与之相反,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升学升学。
身边朋友结婚了,她还在追着导师改论文,身边同学工作了,她还在追着导师改论文,如今看来这种生活还要再持续很多年,也不知博士毕业后又会如何?
初步的打算很简单,毕业后回国工作,到那时白舒刚好大三,如果要读研的话就找个城市一起住下,好学校周边交通一般都挺方便,所以没必要担心通勤问题。
至于更远的事,暂时就没必要过多考虑了,反正她有关未来的计划离不开白舒,坚守多年的习惯,林知秋总感觉改变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分离也同样。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认真听朋友的回答,直到小赵挥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份甜点,问她是否同样,林知秋才稍稍收敛心神答了声好。
小赵看出来了,但没多问,只当她一早赶过来精神不济,便自掏腰包也给朋友点了杯咖啡,任凭林知秋如何拒绝也无济于事。
推辞不成,只能受了。
“一中附小工作挺清闲的,我每周就四天有课,副科老师的好处就在这里,周末还可以约人出去四处走走,不像老赵,感觉我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成天成天却比我还忙。”
“这届高三说是成绩不错,挺有希望的,应该能超过之前理提660的平均分记录,文提那边就不太清楚了,老吕带的班,我妈没和我多说,但大概也不会差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