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吗?”她坐下来,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
我看着她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愤怒、愧疚、心疼、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雯,我……”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你走吧。”她擦掉眼泪,“我会打掉孩子,不会影响你和小雅。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养这个孩子吗?愿意和小雅分手吗?”
我沉默了。
“看,你还是选她。”她笑了,眼泪又掉下来,“走吧,李明。我们到此为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冲过去抱住她,说我要这个孩子,我要和她在一起。
但我想到了小雅。想到她答应我求婚时幸福的表情,想到她说“我愿意”时的眼泪,想到她蜷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
我做不到。
我转身,离开了小雯家。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小雯。
我删了她的联系方式,不去小雅家,甚至让小雅暂时不要提她姐姐。小雅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我和小雅开始筹备婚礼,看房子,见双方父母。一切都很好,很顺利。
但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夜里会梦见小雯,梦见她哭着说“我要这个孩子”,梦见她孤独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梦见她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长得像我。
我试图打听她的消息,但小雅说她姐姐出国了,去欧洲散心,归期不定。
“姐姐最近怪怪的。”小雅说,“突然说要出国,连工作都辞了。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我猜她是去打胎了。三十万她没要,但打胎需要钱,也需要时间恢复。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避开熟人,安心休养。
这样也好。我告诉自己。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但愧疚感从未消失。它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白天不明显,夜里就冒出来,啃噬我的心。
我开始失眠,需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小雅很担心,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焦虑症,开了药。
药有点用,但治标不治本。我知道我的心病是什么,但无药可医。
婚礼日期定在三个月后。小雅很开心,每天忙着选婚纱、订酒店、写请柬。她的快乐感染了我,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
我想,也许时间能治愈一切。等我和小雅结婚,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等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会慢慢忘记小雯,忘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张B超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小的胚胎,像颗花生米。下面有一行字:8周,心跳正常。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小雯的字迹:
“我决定生下来。别担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孩子跟我姓,不会知道你的存在。祝你和小雅幸福。”
我盯着那张B超照片,手在颤抖。
八周。已经两个月了。她没有打掉,她决定生下来。
我的孩子,还活着。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B超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照片上的胚胎很小,但已经能看出人形。头很大,身体蜷缩着,像在睡觉。下面那行字“心跳正常”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孩子有心跳了。那是一个生命,我的生命延续。
小雯决定生下来。她说孩子跟她姓,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但真的能这样吗?孩子长大后,不会问爸爸是谁吗?不会想见爸爸吗?
而且,这对孩子公平吗?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在单亲家庭长大?